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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子==>海国春秋  

 
  第一回 悲歌一曲招贤士 国倾家亡出杰人
第二回 食周粟不为宋臣 睹覆巢安能完卵
第三回 闹皇庄狂童取辱 焚歌苑侠气遭擒
第四回 重心膂入狱脱真才 掩耳目焚牢烧假犯
第五回 验骨殖图书行邻国 辨声音指引入名山
第六回 隐士避功名奚啻阱陷 忠心甘节义尤切神魂
第七回 囊空不免欲吹篪 腹实何须淡弹铗
第八回 筹国政贤相辞朝 行新法乞儿受爵
第九回 救浇漓立议修文德 整散漫挥毫着武谋
第十回 明荐暗倾难国手 顺留逆去试盘根
第十一回 妒嫉暗暗招兵马 胡涂偏偏选将才
第十二回 寻良友雾漫认龙驹 夺佳人阵前成败犬
第十三回 得情由良相保奇才 知确实贤君任骄将
第十四回 馈赂交邻为敌树敌 正名施令攻心结心
第十五回 计中计赚开百结关 身外身诱过独锁渡
第十六回 乘虚取城易于拾芥 以武破岭拟若登天
第十七回 察阵势漆胶吴越 中反间鱼水参商
第十八回 义胆忠肝难胜谗夫 志悲气愤单摧大敌
第十九回 酬知己剖腹表丹心 救良朋束腰擒白额
第二十回 绊雄兵两途袭敌 燔巨舰单艇擒酋
第二十一回 鹿角车毙骁骑取胜 蜂房卵毁屯积成功
第二十二回 数节迎刃星驰电掣 一着错布瓦解冰消
第二十三回 地利人和援绝可守 依危恃势求隙而攻
第二十四回 两函书商量和议 一道表惶恐求成
第二十五回 五猴掣天印 百雉炬双毫
第二十六回 定河为界大将军封侯 指石喻心老庶长制佞
第二十七回 变成法补全成法 戮贪员惩劝贪员
第二十八回 追逃犯得金船渡弱水 求快婿将木氏作王郎
第二十九回 招驸马笼络英雄 认公主成全窈窕
第三十回 为奸谋散分奸势 进正士扶持正人
第三十一回 重宿儒盈庭皓首 除痼疾遍野春风
第三十二回 念疾苦一辆寻源 审形势三年奏绩
第三十三回 破肚移心善仇都了结 拘魂易体奸恶自灾殃
第三十四回 怀逆谋群奸授首 舒忠愤二子捐躯
第三十五回 众邪误置蚊聚成雷 三将临危舍生取义
第三十六回 守令得人民安寇殄 渠魁失计险丧亲离
第三十七回 武事无庸武备 攻坚莫若攻心
第三十八回 金莲瓣倒垂群英智竭 紫竹根斜画众鄙魂穷
第三十九回 覆舟询乡快意对伤心 追友别妻生离成永诀
第四十回 梦回剩得须眉白 国丧难禁篡夺评
 
 
第三十五回 众邪误置蚊聚成雷 三将临危舍生取义
发布时间:2006/12/27   被阅览数:1881 次
(文字 〖 〗)
 
话说双龙之北最大的岛曰屏风岛。其四面沙洲岛屿,大者有无烟、乌风、广溟、乌沙、杓子、飞鸦、元光、漠滇等,其小者不可胜数。所食无菜蔬五谷,惟逐兽擒鱼。所衣无锦葛丝麻,惟鱼皮兽革。工用五兵,蔑顾法度。尚膂力而弃礼义,重横矮而贱直长。凡见货贝必得而后已,虽父子兄弟,未尝相让。
结筏刳船,四出邀截,虽死不悔。遇有折肢伤体,至亲亦莫矜恤,视同路人,为浮山最坏之地。所以各国有作奸犯科者,皆窜于此,世代相沿,习以为常。先时来者稀少,不能为患,久则户口繁盛,强壮众多,渐事树艺。自柏彪以后,浮石庄、毕、牛、包,浮金郎子、钟、罗各党接踵不绝。凡犯十恶之徒,又俱潜逃躲避于此而为之用。若是各处为政者早虑众恶成群,而分散安置,也不致大受其害。皆因未筹于机先,所以此国犯法之徒窜来,彼国犯法之徒亦窜来;此犯窜来北沙,彼犯也约往北沙。众恶相济,结党同心,引诱士人,得堪胜兵者二十余万。
也是该当有事,屏风岛四面大小各岛屿渐渐连成一片,南北数百余里,东西二千余里。南边又有天生石埂,如长蛇般护于外面,形势险峻,端的非凡。其间为之首者,浮金威敌侯柏彪、浮石滋荣关镇将牛市之子牛达。柏彪自窜到后,其党羽万胜等使白额虎之弟白面虎,将柏彪家私陆续搬运交还。柏彪以之滚剥厚利,延接武勇,招纳流亡,有廉能、贺德、苟新、施怀、郎费等,及郎浒之子郎胜祖、宋任之子宋仁、管匈之子管靖、顾嗣之子顾垂、包靖之子包琼,俱依傍为生。庄无为、毕志又相附和,党羽众多,士卒壮锐,共推柏彪为首,气象规模俨然大国。牛达居于无烟岛,勇而且谲,藐视众人,奈贫而无资。惟交接得钱猛之子钱如山、安大壮之子安得胜、罗多材之侄罗继和罗括、钟受禄之子钟图泰、包赤心之子包慕光等亡命少壮,及土人哈氏七雄、佟家五虎,并麻赖番巴巴郎叶习戚土等各姓强梁,亦有众数万。及千秋节后,复有卫国之子卫斯、文行优之子文三畏、阎思广之子阎观射、钱世达之子钱万垄石可信之子石中、许成仁之子许爽、胡尔仁之子胡益、陈德言之子陈英杰,并余大忠等二等笺上杨充、雷善、蒋升、金布、萧宏、连登、查清、龚得位、逢满、方在午、石楼、石岑、山峻、高凤、高郎、子书、凌青霄、凌青汉等,俱系牛达少时相知。牛达窜到岛后,诸人时常馈送往还,并邀约来岛相叙。其中陈英杰、石中、卫斯尤其狡猾,牛达结为死交。垂涎柏彪富庶,常欲图之。因其兵多粮足而未得其便。
迨石中等到,卫斯系郎费的表弟,前去拜望,得知苟新、郎费疾白面虎之骄,与毕志、庄无为谋欲去之而不能。卫斯归求告牛达,乃召苟新等聚饮。席间言白面虎骄傲轻人以探之,毕志道:「如果才足压众,也还气得他过。」苟新道:「岂但墨水全无,连强弓也不能开,算什么汉子!怎怪郎将军欲甘心于彼,缘力量单弱而忍耐耳!」牛达道:「四公如有所委,姓牛的无不竭蹷!」苟新、郎费齐道:「牛将军真的么!」牛达举杯灌他,道:「诳言者如此酒!」苟新、郎费出位称谢,庄、毕怂慂谀赞。牛达道:「须等有便,方能效劳。」郎费道:「后日柏夫人息氏八十大寿,势必开筵,待席散后掩而擒之。」庄、毕道:「以其家资五分分散众人,五分存公济用,岂犹有不遵者?」牛达道:「所谋尽善,小将至期托事先归,整众待宴毕而往。四公须要劝其畅饮。」毕志道:「小将同庄大夫劝饮,苟、郎二 将军留心接应。」牛达喜道:「如此更妙。」当日各散。
第三日,牛达送过寿礼,复往拜贺,柏彪率幼子柏璜陪宴。
片时,庄无为、毕志又到,开怀畅饮。牛达起身说:「早晨犹有俗务未及分拨,暂时告别,少刻便来奉陪。」柏彪拉住道:「有何不可委办之事,必须亲去?」牛达道:「昨日,金莲岛石犹,专札邀往彼处与童据仁面议兴兵复仇,回书巳经写就,须亲交来将,当面叮嘱,开发动身。」毕志道:「这系必须自去的,但不可爽约,我等在此守候?」牛达道:「岂有此理!百里之遥,上马片时就到了,焉敢失信!」柏彪送去,回席复陪众人。
原来双龙岛当初被广望君破时,童体仁、童深仁受戮,其弟据仁年方九岁,有石犴之弟石犹潜负藏匿。晚间出来探听,得知禁令无搜恶族之条,即暗邀同铁鹞之弟铁准及未受伤将官,各将家眷细软运行装载巨舰,扬帆觅险躲避。初居于杓子岛,后见沙洲长合失其隘塞,左畔柏彪,右边牛达,气势相联,恐为所并,乃移于屏风岛。有牛伟之子牛惺正、曾景之子曾必禄、府彰之子府秘、晋亭之子晋梧材、遂鸿之子遂塞思、林亭之子林骁和林琦、颜兆之子颜岛、易种之子易哲、后佩之子后英等先已在上岛居祝见石犹橐囊充盛,屡行借贷。石犹探知曾必禄等并不穷困,意在吞噬,乃四出探访形势。见金莲岛险峻,馈礼借居。郁廷贪其礼物,便指金莲岛北边四瓣峰头之地与石犹等为家。童据仁渐渐长大,暗到双龙,见峻岭盘缠,膏腴沃壤,民殷国富,兵壮马强,心中切恨,常有复仇之志,所以交结各岛。知牛达猛勇,党羽彪骁,更用心结识。又闻浮石诛杀多人,逃亡络绎,始决意约牛达出兵。议定:得胜,浮石归牛达,双龙归据仁。所以专书遣将约期。牛达因船筏衣甲器械虽办齐全,仍少钱粮物料,欲待图得柏彪,再订时日回书,昨已打发去了,因柏彪切问,随口如此回答。
当下到家,即令土豪叶涉堞领五卒,戚击益领五骑前往柏彪村落,循环窥探,骑兵在三里之外,步卒往柏彪家中,迭相传报。叶涉堞、戚击益率领卒骑去后,乃暗集八千精骑,使罗继、卫斯、钱如山、许爽各领精兵五百,到彼分开巡翼。自领精骑二千,带着陈英杰、石中为护参。令钟图泰领二千精骑接应,方在午、罗括为副;令包枚、铁万隆领精骑一千袭屏风岛,文三畏、阎观射领精骑一千接应。
分拨已定,傍虎骑士报道:「远客已散。」牛达令各营饱餐,领罗继等上马,驰骤如狂风暴雨,片时即到。令罗继等各由三 里外邀巡入内,自带兵马衔枚直趋柏彪村落。
将次进门,闻得喊声正高,带着陈英杰、石中,提刀领将士入内看时,却系白面虎同郎费醉后闹酒相打,柏彪坐在椅上,口内呵叱,身却不动。苟新解劝,白面虎兜面一掌,推倒在地。
贺德、廉能俱卫白面虎打郎费。牛达近前道:「如何三个打一 个?来不得!」白面虎向前告诉,牛达手起刀落,白面虎用手隔时,连手连头俱落于地,身随倒下。石中砍倒柏彪,陈英杰同军土齐上,逢人便杀,除庄、毕、苟、郎之外,男女不留。罗继等亦俱巡进。
牛达令止杀掠,查点柏党,俱已尽绝。令分头搜罗各死者家资,并招降人民兵壮。到天亮时,纷纷来投。牛达即令四处劝谕,管懒散、井岭景、郭托作等皆情愿归顺。第三日,远近陆续俱降。男女共得四十七万三千五百余口,马四万余匹,资贝无数,粮食山积。包枚等袭屏风岛,报到已经暗入得斧倚城矣。牛达令将粮食存贮,资财尽驼运往屏风岛。十日清讫。
牛达得了屏风岛,招安曾必禄等。见斧倚城四面陡峭,有十余丈高,以为天险,居民稠密,强悍勇猛,好不快活。军资广多,兵马壮盛,反心益炽。选拣兵士,得二十五万。约会童据仁,复令哈里藻邀齐诸岛为后应。自选兵二十万,驾筏进发。
又遇浮石职守西边诸员弁,因余大忠等被平络斩除籍没家资,料知平素交结实情必然败露,罪犯难辞潜逃奔投。当日牛达大喜,众人哭诉缘由,牛达分别委用。
将到金莲岛,接得童据仁文书,已经率领精兵三万、战舰百艘,带石犹、铁准、白琢、元鹤、铁鹜等诸将作先锋,向阳光岭进发矣。
再说铁柱自竞羊关调到滋荣,见阳光岭控北带东,乃留副将铁万、白莹守滋荣,自同苍敏、谷虚分军来岭屯扎。及闻牛达等反叛,昼夜瞭望。当日见敌军上岸,令苍敏、谷虚各领兵五百伏于十里外山中,有谷名橐悦,形势亘袤丛杂,最好藏匿,自带兵一千迎进,正遇铁准举崩冲来,便舞鞭迎上。斗过四十 合,不分胜败。见铁准武艺高强,架开金崩,诈败而走。铁准性起,引兵赶来,已入伏内。苍敏、谷虚两边杀出,铁柱翻身回战。铁准心慌,使崩尽力打下,铁柱闪过。铁准将崩举起,铁柱趁势左鞭自下挑上,右鞭自上击下,打伤铁准左腕,弃崩掣剑,拼命杀出重围。恰逢苍敏挺戟赶来钩住,左右用力挽拖,便趁势斜入,顺剑扫砍,苍敏措手不及,正为所杀。铁柱飞马早到,手起鞭落,击得铁准颈折而死。所带将士三千余人,不曾走漏半个。
后面,童据仁引兵骤来,只道铁准在里面打仗,轮刀杀入。
谷虚将铁准首级劈面摔来,据仁认得,魂飞魄散。谷虚凑空挺矛当心刺入,童据仁急闪时,已着肩窝,翻身落马,众将舍死救回。这边得胜之兵勇气百倍。铁柱领着由左截杀,谷虚从中驱逐,恰如秋雨击霜林,春风吹柳絮,后赶前奔,不能驻足,直至昏暮乃止。
童据仁将到海边,石犹正领兵来迎。告诉铁准同军尽殁,肩窝受得重伤,石犹道:「胜败不足为奇,且回船调养。」童据仁上船敷饮灵丹,次早平复,便欲领兵报仇。裨将元鹤谏道:「疮口虽平,元气尚虚,岂可轻动?」白琢道:「锐气已失,必须养之,况战斗甚长,何争在此一日?」只见铁准之弟铁鹜哭道:「岛主旦在船调养,小将今去报仇。铁柱不死,誓不回营!」童据仁应允,令领兵五千,同白琢前往。石犹见令已出,不能谏止,乃叮嘱小心。铁、白二将答应,领兵杀奔阳光岭。
谷虚远远望见敌兵前来,对铁柱道:「童据仁昨既大败,今日犹来,兵虽畏懦,将有必死之心,不可迎敌。待武备、雍伸等援兵到齐,合战可也。」铁柱道:「寇锐已挫,正好剿除。若待武备等来,彼接应之兵亦到,气复盛矣。」谷虚道:「现兵不满五千,内中许多昨日受伤者。若系俱去,则岭空虚,若分留守,何能抵敌?仍系待援为妙。」铁柱道:「我引一千兵前往,见可而进。将军领余众居守也。」当日领兵一千上马,下岭迎敌。谷虚终不放心,拣选二千未伤军士,俱命饱餐。其余腿伤者,令坐而彀弩。手伤者令立旌旗之下,安排岭腰两旁。手足俱伤者,令坐于岭上。乃率士接应。
却说铁柱行到山外,正逢着铁鹜,使两柄浑铁狼牙棒冲到,并不打话,奋勇便击。铁柱使鞭相还。斗有三十余合,胜负未分,白鹜后军又到,两翼合围。铁柱见军势渐弱,架开双棒,拼命冲杀。无奈铁鹜、白琢随往里紧,东冲西撞,俱属无用。
正在危急,忽见西南角上敌军回头。铁柱即随率众冲出,正遇谷虚同武备杀人,铁柱大喜。只见石犹亦引生力军前来救应,铁鹜拚命截住,两下混战。
忽又听得鼓声大震,一骑当先由北驰到,喊道:「铁将军,吾乃雍伸副将乌刚,带兵二万飞赶来也!」手起斧落,将白琢砍倒。铁鹜、石犹见折了白琢,慌忙收兵逃回。谷虚不舍,策马挺矛追上。铁鹜大怒,举棒再战,二十余合不分胜负。石犹见后面铁柱赶来,慌忙挂住金枪,取出弹子,开弓急发,正中谷虚额角,矛稍松缓。铁鹜逼入,举棒打下,慌忙闪时,躲遮拦不及,左臂伤折,拖矛转马。铁柱等驰到,拥护回岭。两下收兵。
童据仁见又折了白琢,与石犹道:「明日我当先,元鹤居左,铁鹜居右,三路取岭,尔在后接应。各引兵五千,余者守船。」石犹道:「此岭,须擒得铁柱,方可言龋明日留铁将军守船,我们三人去罢。」童据仁道:「铁柱亦系强敌,今又添到人马,我之兵将尚不敷用,岂可又留勇将下来?仍系分三路前去,汝接应为是。」谩谈据仁不听石犹的话。且说铁柱回岭,视谷虚臂已折断,令军医诊视治理。对武备、乌刚道:「若二位将军不到,小将将被几为敌人所算。明日童据仁等必来,我们分三路而进,迭战以破之。」武备、乌刚齐声遵命。
次早,令武备领三千兵当先,乌刚领五千兵居后,自领五 千兵押后下岭,饱餐而进。
武备出得橐龠山,见铁鹜已到,列成阵势,喊道:「可叫铁柱来,尔不必枉送性命!」武备大怒,挺枪就刺。战到五十 余合,元鹤从斜刺里杀来,乌刚策马接着。铁鹜见武备枪法渐渐散乱,紧紧逼入,挥棒打得武备落马,翻身下骑抓取首级,足未及地,武备身随枪起,早到左肋。铁鹜急隔,武备转手枪到,正中铁鹜咽喉,死于非命--此系落马夺魂枪。先到左肋的乃系枪镖,诱敌架隔,顺势倒扎,出其不意,方系枪锋。
武备取得首级,便上马驰来夹攻元鹤。石犹兵到,见铁鹜已死,又看不见童据仁,乃鸣金收兵。
元鹤败回,闻得南畔战鼓声洪,元鹤道:「此鼓鼙声,定系岛主交战,我们须要救援。」石犹道:「仍分两队前往。」元鹤领兵加鞭而去。
再说铁柱正催后队人马前来,忽闻岭上小军飞来报道:「将军莫进!谷将军望见敌将领兵往南潜去,恐其抄出岭后,请将军随往截杀。」铁柱急令人马转往南行,迎个正着。原来,童据仁军到中途,想道:「铁柱等兵力悉敌,骤难取胜。闻南边有路可以绕出岭后,何不径往袭之?得岭顺势压杀下聚,此黄忠所以斩夏侯也!」主意已定,便令人马往南。行有五十余里,转过山坡,当头迎住铁柱,大加惊异,也不打话,排开阵势,刀鞭并举。斗有六十余合,元鹤飞骑远远望见,喊道:「我等已将敌人杀尽,全军到也!」正喊得高兴,突然出嘴内鼓角齐鸣,雄军涌出,正是武备。
元鹤因有石犹在后,也不将武备放在心上,直向前去。武备见后面又有兵来,却看不见将官。再往远望,只见半边烟火腾腾而起。乌刚道:「这系洋边,并无人居,定系童寇船只遭焚。」话犹未了,石犹驰到,叫道:「快纳下首级罢!望什么东西?」武备道:「石犹,尔家巢穴俱经烧毁,还在此耀武扬威么?」寇军队内发起喊来,石犹回看东北半壁都为白烟遮迷,心内大惊,慌令后队作前队,速赶回船,亲自断后。乌刚道:「彼心已乱,可邀而取也。」武备道:「石犹智而且勇,未可轻视,况系归师。今若追之,则童据仁、元鹤乘我之后。此刻且向前,杀得童据仁、元鹤,回取石犹,如振落耳!」乌刚加鞭道:「有理。追元鹤去!」二人赶向前来。
这边元鹤因军士回头望后军,见烟漫起嘈嚷,转骑观看,乌刚飞骑到来,从旁挺戟刺入。元鹤慌忙举锏隔开,武备枪又刺到。元鹤虽然骁勇,怎奈在惊慌之际,如何当得住两只猛虎!
不曾十合,被武备枪中前心,结果性命。
童据仁不能胜得铁柱,忽闻元鹤杀到,大喜,勇力加倍。
又斗数合,听得两边军士高声道:「好大火也!好大火也!」慌忙隔开鞭拨马看时,正系泊船之处,胆颤心惊,落荒而走。武备、乌刚正在后面赶逐败兵,忽见童据仁败下阵来,乌刚慌忙截住厮杀。武备只做不见,让童据仁过去,圈枪往马粪门扎进,直入腹中,那马痛倒,便将童据仁翻滚下来。这时乌刚画戟已到,童据仁招架不及,扭身弃刀,捉得戟杆。武备枪又刺入,据仁左手接着夹住,舍死拉夺。众军齐上,杀倒据仁,再分杀败军。铁柱赶到,见童据仁已死,大喜道:「只走了石犹。我们且追到海边,看他系何景状!」武备、乌刚随着驰向东北。
行过多时,见芦苇旁边有寇屯聚,意料石犹在内。将到跟前,只见人众尽将兵甲兜鍪弃去,却系本国军士。三将不解,有数卒走来泣道:「谷将军为敌人所杀。」铁柱惊道:「谷将军居后调养,敌人安能杀之?莫非岭被袭取了么?」军士道:「谷将军在营朝见寇转往南,即令飞报,请将军随剿。后见敌收兵不上船,复向南行,又令报与武将军、乌将军,同来接应。料船上存寇无多,乃将前日所得敌人衣甲,选小的们刀斧手五百名穿着,下岭转向北来,见有小艇靠在岸边,解下渡上大船。
守将不知,前来询问,谷将军手起剑落,砍翻入水。小的们杀死百十名寇兵,谷将军令将众船缆结成团,放火延烧,若渡回 岸。谷将军道:『敌人见火,必定心慌赶回,我等伏于要道杀而取之。』乃同来埋伏。如此片刻,败兵仓惶逃窜。谷将军放过大半,再上马杀出。敌人惊乱,识认不清,谷将军砍死兵将无数。随后,有一飞骑奔到,自旁举斧斲下,未曾防备,头角遭斧劈落半边。谷将军只得一只手,头又受伤,拼命战得二三 合,交架不住,正被砍死。那将带百余败兵,上小船,不顾命的逃去了。」铁柱笑道:「原来这大功劳系谷将军所建--死有余荣!且先殡葬。」同回上岭。
再说石犹赶回救火,又逢伏兵,只道中计。料童据仁等必无生理。到得洋边,大舰焚尽,奔上小船,赶回金莲岛起兵复仇。过元武岛,正逢着牛达的大筏。石犹哭诉军败的情形,牛达道:「一条阳光岭尚取不得,损去三万雄兵,数员猛将,浮石安能望乎?今与汝老弱三千、大舰十只,再去,如此如此,即可复仇。我这里自有调度。」石犹欣然领兵过船。扬帆去后,牛达传集诸将,筵宴已毕,使牙将捧出大竹筒,令谋将于中各取一签,兵马、地方俱开载明白于上,来日飞速举行。当夜尽欢而散。
再说铁柱、武备、乌刚回到岭上,将童据仁、元鹤、铁鹜首级祭过谷虚、苍敏,葬二将于岭之南隈,凡阵亡将士俱附于侧,筑坟植树,终日而毕。大开筵宴,赏赉将士。正畅饮时,只见望楼上小军进来禀道:「适有寇船数只,联帆而来,不泊旧所,往左边去了。」铁柱使骑卒往北探,探有两个时辰,席散。骑卒回道:「共有大船十只,分散泊停,上岸掳掠。」次日报道:「海边庄镇市集受其萘毒,庐舍尽空。」望楼小卒又报道:「寇船又往南去了。」乌刚道:「可往中途待彼重载回来,截而取之。」铁柱道:「截之,不如径夺其船,使彼归失巢穴,可不战而屈之。」乃点军二千,自领先行,令武备领军二千接应,乌刚居守。
安排已定,下岭。来到船边,石犹恰好回来,遇个正着。
战有三十多合,武备已到,石犹弃马奔上小船,赶登大舰,扬帆而去。铁柱等夺得四只,见好西南风,即起锚,拽满各篷追去。武备喊道:「石犹奸诈,恐有诡计,不可赶!」无奈帆悬风盛,前船那里听得清。
武备惆怅,令骑士飞报乌刚得知,亦同开向前来。奇怪,连铁柱的船都望不见了,疑为岛屿所隔。及近跟前看时,却系一片排城,又闻喊杀之声,知系铁柱受困。正欲寻路救援,忽见乌刚扬帆赶至,胆气更旺,分头寻找,不得入路,天色将晚,料想铁柱难救,恐岭有失,乃循着排城倒回走。奇怪!亦寻不得出路,四面如铜墙铁壁。乌刚弃戟爬上桅顶,见铁柱船樯已入岛中,鼓声渐起,再看排城之内,俱有兵士伏着。乃下与武备说明,武备道:「只有举火以烧耳。」及下船内细寻,并无发火之具。叹道:「不期今日误丧于此!」乃卸甲除盔,捆扎加紧,腰间取出两柄银锤,跳出柁楼,解数使行,身随锤转,直跃入排城之内。伏军齐起,喊杀连天。乌刚复缘桅顶见无数兵将围住武备,料难入救,乃取出铁胎弓,探得金弹子,择向前的兵将弹去。一弹一个,打倒无数。满囊金丸,片时都荆看武备愈战愈勇,打死的兵将更多。忽见许多军士各持鱼网,不分彼此,满盖撒来,武备闪出数次,踊跃赶杀落后,正遭网倒,敌将攒上,挝锤并下,脑裂而死。乌刚失声叹息,坠落颈折而亡。
再说铁柱追石犹,看着渐近,石犹驶入岛边港中,铁柱奋勇追逐,旁边军士喊道:「这岛岸如何是木头的?」铁柱细看,却是木牌上竖的排墙,情知中计,急今转柁退出。无奈西南风势比前更劲,进易退难。木牌渐逼拢来,墙下无数大小圈洞,内中锐首撞杵,伸缩不止。铁柱望见前有岛口,乃令进去再作道理。入得口时,内中伏船杀出,铁柱使锋刺倒数人,后面的贼兵俱不敢上前,只是发喊。铁柱弃戟提鞭跃过对船奋击,军士亦随跳上,砍杀尽绝。木牌塞拦岛口,船无法开出。看两边山陵,均是光滑黑石,不能住足,细寻舱内,只有细软,并无粮食。饿过两天,军士多有倒者。铁柱问道:「此岛何名?」有认得的军士道:「此盘蛇岛也,与金龟岛相对峙立。」铁柱惊道:「盘蛇外宽里窄,惟头平可祝今既不能出,又绝粮饷,如何待得救兵?」正踌躇间,忽闻有只小艇划到船边。军士查问,舱内走出个儒者装束的人来,答道:「铁将军旧交严勃求见。」军士回过铁柱。严勃上船礼毕,道:「往岁屡蒙青照,至今梦寐不忘。」铁柱道:「往事免谈,今日之来有何话说?」严勃道:「牛领兵风仰将军英雄,愿结刭颈之交。」铁柱道:「住口,彼系背叛逆种,理宜正法。国家恩赦不诛,则当感戴君仁于生生世世,胡为反结群凶,安心为贼?其罪岂胜诛乎?今尔来此,我只道牛达悔过,自新无路,求代为奏明耳,乃计不出此,殆畜生之不若也!尔为之用,尚是人乎?」掣剑作色道:「若非故旧,一剑两段!速去照会牛达,备办受死!」严勃再欲开口,只见旁边两个家将推扶下船。
严勃去后,铁柱怒犹未息。家将云霁道:「处于绝境,何不诡从之,再想良谋?」铁柱道:「汝未之思也。从之而遭诱杀,是身名俱损也。即不死而无可乘之机;幸而成功,执刀笔者谓已降敌,因不满所欲而更叛之,将何所辩诉耶?若系小岛之主,则可为之,于死中求生。今乃大国堂堂之将,且朝内奇才异能者不乏其人,智谋骁勇之士何胜屈指。节义而死,岂愁无执仇泄恨者乎?向闻西庶长云:『人生浮沤泡影,得所即死,切勿乱步』。今日方信此言之妙也。」云霁诸人点头叹息。
忽闻船内喊道:「舱板都漂浮起也!」原来牛达见严勃说铁柱不动,立将严勃斩首,随令熟悉岛内水性的将官海鸥、海鹅领军没入,将铁柱舱底絮眼放通,水渐冒上,船渐沉下。众将士或持篙,或拖棹,纷纷赴水逃命。铁柱安心待死,坐着不动。
忽然搭钩由后到来,钩住肩膊,云霁慌忙拨开。又有搭钩伸到,钩住云霁往下拉去。铁柱神闲气定,数钩到身,脚底板浮,坐立不稳,加之饿久,力气全无,正为擒去。云霁被钩,挣不能脱,乃拔刀自刭而亡。
铁柱遭缚,见着牛达大骂「叛国贼种」,牛达大怒,令放前行,将铁柱悬空吊起,着五十名军士,分十次轮流鞭打,须待叫饶方止。鞭有两个时辰,愈打愈重,愈骂愈高。牛达道:「且止。用火香烧之!」军士割去衣裤,用火香乱戳,烧得皮烂血尽,浑身焦枯。住嘴不骂时,已无气矣。牛达令抛于洋内,其尸不倒,立浮水上,逆潮向北而去。贼众骇然。
牌行次早,只见快船纷纷而来,都系诸将报得沿边城邑。
牛达逐次登记查检,直到日暮,只无望真、新岸二处信息。想道:「赵世基、谈古二人员才德优裕,然兵将倍于他处,如何不下?事有可疑。」差快船再去打听。当晚筏到阳光滩边,有船迎上牌来,却系晓将哈里丁,因同安得胜夺了阳光岭,望见巨筏将到,自来迎接。细道得胜情由。牛达大喜,令会筵宴,持玉觥敬酒以荣之。
次日,同上岸,到得岭头,安得胜接见,牛达携手入营。
得胜道:「今早探军报道,有兵马由青牛山后分往南北而去,俱系『韩』字的旗号。」牛达惊道:「系韩速领乒来也!」石犹道:「未必系韩速。他只一人,如何两处旗号都系『韩』字?此刻就系韩速,也不能避,只须得地利,便可制胜也。」牛达道:「地利何在?」钟图泰道,「控制高峻,莫若青牛山。离此一百五十里,北通比山,南达滋荣。」石犹道:「似此利便,当飞往取之。迟恐为敌占据也。」牛达道:「哈里盯石犹、钟图泰、钱如山四将,带裨将百员、精兵五千,前往据之。如有敌兵在上,必须奋勇夺来,不可有误!」哈里丁等得令带齐兵将,如飞趱去,两个时辰,早到青牛山下。望见上面旗旌飘飘,已经有兵屯扎。石犹道:「此山形势控带非常,可惜迟了!」哈里丁道:「来迟,难道就罢了?况上面兵将无多,若不尽力攻取,空手回营,定然为人所笑。」钟图泰道:「且用战书以诱之。他不理,再攻未迟。」哈里丁道:「哪里守得?」石犹道:「军士行来,已经饥疲困殆。仍是先下战书为是。」哈里丁道:「尔写!尔写!令飞持去。」石犹修书,着健卒投递。
又见探骑报:「南边有『韩』字旗号大队到也。」哈里丁提刀上马道:「且待我去抓得首级,回夺青牛山,以免在此闲坐。」石犹道:「只奉令取山,并未奉令截杀,多什么事?」哈里丁道:「这军若不先除,使成犄角之势,山更难龋」乃带五百骑兵如飞而去。
行到三十里处,只见一簇人马不徐不疾而来,旌旗上果系「韩」字。哈里丁高声喊道:「姓韩的可将首级留下再去!」这簇人马却系冰珠巡寇的,因出关往南边,第二日清晨饱餐前进。
忽有探骑报道:「阳光岭已失,寇兵往西前进。」冰珠想道:「昨日青牛山崎岖隘塞未有兵守,若被寇据着,则南北路断,必须扎寨于上。」申报请命,乃令兵马依旧回来。忽见有军拦住,大吃一惊,只道系山已失了。看那高声的将官,坐在马上连盔高只二尺,开阔倒是二尺有余。想道:「闻北沙人事,重横贱直,今看来寇定系强敌。」乃持虎眼金鞭向前道:「矮畜,可报姓名,待俺回营好上功劳簿。」哈里丁哈哈笑道:「斩汝这乳臭小儿,也算不得什么功劳!」两下逼近,刀鞭并举,战有一百余合,哈里丁道:「脚力不堪,更换再来。」各回营食息。
半个时辰,易马出阵。又战一百余合,天色晚了,始肯分归。
次日,饱餐上阵,哈里丁使两柄板斧,冰珠左手持金钢琢,右手使虎眼鞭迎战。五十余合,哈里丁架住鞭道:「马上英雄,彼此皆知,今步战如何?」冰珠自幼逐虎擒猱,非常矫捷,今闻哈里丁要步战,正中其怀,随即应道:「马上、马下有何不可!」乃同翻身下骑。又战半个时辰,冰珠将金刚琢劈面击去,哈里丁斧隔不及,将头闪开,冰珠的鞭便从裆下挑起。哈里丁踊身向上,用斧沉拦,冰珠顺鞭往玻璃骨披去,哈里丁受着,慌缩脚时,这条鞭复从裆中翻上,哈里丁睾丸伤重拼命,双斧劈下,冰珠闪开,回鞭击倒在地,复认定胸前连击。只见哈里丁张开嘴来,血涌气溢,登时命绝,五百骑兵飞奔而逃。冰珠斩了首级,领兵赶奔青牛山。
再说昨日小卒投书到山营外,军士接了,呈上,铁石拆开看时,系请即日交战。铁石道:「我众闻知失去城邑,损伤兵马,孰不胆寒?须待养足锐气,接应到来,方可言战。」郗珑、游光起身道:「敌人惯于乘舟,今俱驰马,山林险阻,非其所长。逼山而阵,有轻我心,且战而后守,彼方不敢轻视。末将二人带兵下去,见一阵来。」铁石道:「明日战罢,今朝累矣。」游光道:「我们到此已歇一宵,气力还复,寇兵方到,其反不劳乎?」郗珑曰:「游光之言是也。」铁石付兵二千,两将上马出营。方珠道:「小子也去观观阵。」铁石道:「须要担心,远远看罢!」方珠答应上马,随到山下。
石犹等阵已排成,并百余裨将分列两旁。钱如山提拔风刀闯出阵前喊道:「不怕死的,前来耍耍。」游光挺矛骤马接着。
钟图泰携斧驰出道:「可再有会斗的?」郗珑使浑铁槊,跃马道:「取汝首级的来也!」斧、槊并举,刀矛交还,真正棋逢敌手,高下难分。斗有五十余合,石犹在旗门下安上劲弩,认得亲切,发机飞矢,正中郗珑右肋,翻身落马。钟图泰加上一斧,登时毕命。游光见势不好,只得败阵托矛而走,二将骡马赶来。
方珠见敌将强横,按纳不住,取出两柄金锤冲向前来,喊道:「不必追!小将军锤到也!」钱如山举刀就砍,方珠左锤挑开,右锤滚入,钱如山慌将刀柄拦隔,飞锤又到。连忙闪时,已将手指折断三个,弃刀逃回。方珠追去,忽有飞矢射来,用锤拨落,认得系旗下射死郗珑的贼将,乃舍钱如山,直入阵内捉龋石犹丢弩使斧迎来,钟图泰背后赶到,方珠早已分开双斧,拦腰抱过鞍来,回马飞锤击去,正中钟图泰面门,落马而死。
阵前百十员裨将见石犹遭擒,图泰丧命,纷纷败逃,同时出马抢夺,方珠只做不见。回到阵门,将石犹击下,单锤向百十员将内杀来。诸寇团团围住,上下四面都系攻入的兵器,这柄金锤使发,只见金光团团滚滚,并不见人,凡碰著者无不折伤,纷纷落马。层层密密,打得稀稀疏疏,余者逃回。方珠乃缓马拾锤归阵。
寇内仍有不服的道:「他只双手,又非三头六臂,难道轻轻让他去么?」话音刚落,欲报仇雪恨者千余争出。方珠再转马头,不迎追来的将士,却向敌阵内杀去,这边追的人又赶回 营。方珠如入无人之境,冲突纵横,敌兵四散奔逃。然后寻着郗珑尸首,令军士抬回山寨。铁石令将石犹心肝取出,枭下首级祭奠铁柱、谷虚、武备、乌刚、郗珑等不题。
再说牛达在岭盼望望真、新岸两处捷音,忽见钱如山奔归,牛达惊道:「如何独自回来?」钱如山下马道:「小将到彼,先与郗珑狠斗,杀死郗珑,即追赶游光。敌营冲出一员小将,使两柄金锤,骁猛无比。战得五合,右手中间三指俱被打断。小将见势凶恶,只得败奔回来,请添兵将救应。」牛达道:「哈里丁何在?」钱如山道:「闻南边有韩字旗号兵来,他迎上截杀去了。」牛达道:「天色已经过中午多时,再起兵前去,如何能战?哈里盯石犹等自然扎定营寨,明日清晨下去不迟。」钱如山退往后营医治。约有半个时辰,只见残兵败将,阵阵奔回,告诉石犹被擒,钟图泰被杀,裨将打死四十七员,五十三员莫不带伤,兵士折去一千有零。牛达惊道:「铁石武艺也只着中,此小将自何处来?明日且去会他。」当有军士报道:「卫将军已到营前。」牛达出位相迎。卫斯道:「小将、哈里藻、石中、陈英杰,四出约会,共得兵士二 十万有余,挑得精锐十二万、健将千员,哈里藻、石中领来,泊于黑蜂洲。陈英杰带其余八万回岛训练。小将先来报知。」牛达道:「有劳辛苦。」卫斯问道:「所发令签,可俱成功?」牛达道:「除望真、新岸,余俱成功。今又接得招集精壮饥民数万十余万不等,军声大振。」卫斯抓头道:「新岸无关紧要,望真乃北边大郡,赵世基谋而能断,田受、陆倚熟练兵士,久不见报,少胜多负。可速遣猛将接应。」牛达令哈里喇、罗括领兵五千,往望真接应。再将取不得青牛山、损兵折将的事说与得知。卫斯道:「闻武侯幼子名唤方珠,并龙街之子名唤龙峰,骁勇绝伦,此小将非方珠则龙峰耳。勇却不足虑,铁石平素最能持重,青牛山又极险隘,看来不能即得。然彼亦不能逾阳光岭而北。为今之计,只好过葡萄岭取北山关以为进路,或北山关另有名将镇守,则踞葡萄岭以断望真归途。望真若下,则岭外二百余里沿边城邑可长有也。」牛达称善道:「算无遗策,进退俱可。速点兵将前去,占往葡萄岭,以便进退北山关。」卫斯道:「须要精兵猛将办此第一件要事。」牛达乃令佟充垄麻里赖、罗继、曹航济领飞骑五千作先锋,令麻解赖、安得胜领兵三千接应,令苟新、施怀、郎胜祖守营,自带诸将,同卫斯为后队,下岭往北进发。
次日到时,佟充隆策马正欲上岭,罗继喊道:「佟将军不可造次!那飘飘的不是旌旗么?」佟充隆仍往前行,看那岭隈藏着无数旌旗,旌旗中间一个「韩」字,乃退下来与罗继道:「埋伏有兵,不可轻视,姓韩的旗号系什么人?」罗继道:「姓韩的系广望君。怪道青牛山预先据住,这里又有把守。今次起兵成画饼矣!」正在叹息之际,麻解赖等接应的兵又到,见岭上石峰大大小小磊磊成球,如萄葡样子,光滑无立足之处,攻打殊难。乃扎定营寨,后军亦到。
牛达、卫斯闻知岭上已有兵占据,方将策马前去观看山势。
忽有飞骑报道:「佟克特等攻取望真城,全军尽没。」正是:专心翘望捷畜至,碎胆惊闻败信来。
欲知其详细若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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