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官网|||国学库藏| |国学学院| |国学老师| |国学新闻| |国学商城| |国学论坛|| 国学农历|
     
属于:子==>海国春秋  

 
  第一回 悲歌一曲招贤士 国倾家亡出杰人
第二回 食周粟不为宋臣 睹覆巢安能完卵
第三回 闹皇庄狂童取辱 焚歌苑侠气遭擒
第四回 重心膂入狱脱真才 掩耳目焚牢烧假犯
第五回 验骨殖图书行邻国 辨声音指引入名山
第六回 隐士避功名奚啻阱陷 忠心甘节义尤切神魂
第七回 囊空不免欲吹篪 腹实何须淡弹铗
第八回 筹国政贤相辞朝 行新法乞儿受爵
第九回 救浇漓立议修文德 整散漫挥毫着武谋
第十回 明荐暗倾难国手 顺留逆去试盘根
第十一回 妒嫉暗暗招兵马 胡涂偏偏选将才
第十二回 寻良友雾漫认龙驹 夺佳人阵前成败犬
第十三回 得情由良相保奇才 知确实贤君任骄将
第十四回 馈赂交邻为敌树敌 正名施令攻心结心
第十五回 计中计赚开百结关 身外身诱过独锁渡
第十六回 乘虚取城易于拾芥 以武破岭拟若登天
第十七回 察阵势漆胶吴越 中反间鱼水参商
第十八回 义胆忠肝难胜谗夫 志悲气愤单摧大敌
第十九回 酬知己剖腹表丹心 救良朋束腰擒白额
第二十回 绊雄兵两途袭敌 燔巨舰单艇擒酋
第二十一回 鹿角车毙骁骑取胜 蜂房卵毁屯积成功
第二十二回 数节迎刃星驰电掣 一着错布瓦解冰消
第二十三回 地利人和援绝可守 依危恃势求隙而攻
第二十四回 两函书商量和议 一道表惶恐求成
第二十五回 五猴掣天印 百雉炬双毫
第二十六回 定河为界大将军封侯 指石喻心老庶长制佞
第二十七回 变成法补全成法 戮贪员惩劝贪员
第二十八回 追逃犯得金船渡弱水 求快婿将木氏作王郎
第二十九回 招驸马笼络英雄 认公主成全窈窕
第三十回 为奸谋散分奸势 进正士扶持正人
第三十一回 重宿儒盈庭皓首 除痼疾遍野春风
第三十二回 念疾苦一辆寻源 审形势三年奏绩
第三十三回 破肚移心善仇都了结 拘魂易体奸恶自灾殃
第三十四回 怀逆谋群奸授首 舒忠愤二子捐躯
第三十五回 众邪误置蚊聚成雷 三将临危舍生取义
第三十六回 守令得人民安寇殄 渠魁失计险丧亲离
第三十七回 武事无庸武备 攻坚莫若攻心
第三十八回 金莲瓣倒垂群英智竭 紫竹根斜画众鄙魂穷
第三十九回 覆舟询乡快意对伤心 追友别妻生离成永诀
第四十回 梦回剩得须眉白 国丧难禁篡夺评
 
 
第八回 筹国政贤相辞朝 行新法乞儿受爵
发布时间:2006/12/27   被阅览数:1933 次
(文字 〖 〗)
 
却说双阜关督理政务的大夫,姓廉名洁,曾在佞臣包赤心家做过西席,百端夤缘,故得此美任。秉性贪财好色,初莅任时,家眷未到,有管税蠹胥,名唤包静,访知他的毛病,便购两个大脚姿色婢女,扮作家童,送入署内。廉洁大喜,凡有言语,无不依从。包静又代买办一切对象,也照例俱领状,却不说价。廉洁只道真心为他,谁知赔了一件,赚得十件百件。又有余大忠荐个家人与他,名唤郎浒,廉洁让他管理支收。仍有四个也是他们推荐的,在关稽查。包静等此五人各明坐股分,又暗送羡余;每日放关事毕,或名园品花,或歌楼挟妓,真个系朝朝端午,夜夜元宵,俱成刎颈心腹。廉洁有族弟名唤廉勇,其胞妹选入宫中为贵人,元妃薨后,便立为妃。廉洁更加胆壮。
这日,有教成的新歌女过关,包静留住,请廉洁宴乐三天。第四天,又请郎浒等人行乐。定更时分,正唱得高兴,忽见廉洁闯入,众人惊起,廉洁道:「你们如此快活,却使我在衙门内寂寞。」包静道:「今朝系小的母亲生日,五位爷赏光,留住小饮,几位姐姐闻知,亦来拜贺,歌句曲儿以作寿礼。小的母亲辞不敢当,他们仍硬坐下。今老爷来得好,到不须请。」说毕,摆出席来,郎浒等退侍两边。廉洁赏坐赐酒,彼此戏谑,全无体统。
开怀畅饮半酣之时,忽有亲随禀道:「邑宰蒋羹请见。」廉洁道:「此刻来打什么混!谁说我在这里?」包静道:「没有人说。」廉洁道:「回他明日辕门会罢。」包静出去,只见许多人不由分说俱挤进来。邑宰向廉洁道:「西庶长到衙门多时了。」廉洁问道:「从何处来,有何事干?」邑宰指包静等与同进者道:「这系包静,这系郎浒、秦仕、宋柱、顾嗣等。」阶下拥上壮士,将六犯拿祝原来西庶长吩咐铁柱、之英、之华,连夜赶往双阜,擒拿各蠹,不可走漏消息。初更即到,将兵分布,凡在关上者,无论大小,尽行拿住抄籍。这包静等要紧的,所以邑宰引将来。
恰恰诸要犯皆聚于此,铁柱令军士一概上锁,指挥前后四处寻搜入册。廉洁不知何事,站在旁边,只是抖颤。铁柱道:「大夫,庶长在贵衙门已久,也该回去陪客。」廉洁两只脚那里走得动,铁柱叫二卒掖之而行。
走到大堂,西庶长坐在上面呼道:「大夫请了,连夜不敢安逸于衙门,足见劳心竭力于王事。」廉洁勉强向前参见,半个字也回不出。只见陆续拘到犯人,按簿查点,不曾脱漏。抬来的货料珍贝,阶下堆满。
天亮时候,庶长令邑宰估值,各赃俱准作紫贝算--原来中国用五金,浮山用的是贝,共有六种:青、紫、黑、白、黄,犹之金、银、铜、锡、铁,以纯青者为贵,紫者次之,黑者白黄者又次之。五色兼备者为最贵。所谓紫贝,犹中华之银耳--邑宰奉命,传各市侩照常估值,开册呈上。庶长看廉洁名下,十三万五千余贝;郎浒五十万七千余贝;秦仕等四人,各二十万七千余贝;包静九十万六千余贝;管税十二人,多者十 余万贝,少者五万余贝。其余查船、称秤、量船、算数各项人役,皆有万余贝,其总五百余万贝,小者不入数。又抄出官秤七十二杆,官丈七十九竿,官斛七十五张。庶长稽查定数,仅有秤二十四杆,丈二十四竿,斛二十四张。如何增出许多?令邑宰比量,较出秤丈斛各有三种:秤,一种比官秤大十斤,一 种比官秤小十斤;丈,一种比官丈大五寸,一种比官丈小五寸;斛,一种,比官斛大二升五合,一种比官斛小二升五合,西庶长道:「船户之言不谬。」问道:「前日锁的船家可曾放去?」邑宰查明禀道:「尚在。」西庶长道:「可速唤来。」邑宰带进,船户跪在阶下说道:「爷爷啊,实不干小的事,小的同客人说,那瘟客人不肯,他自去了,与小的无干。」西庶长道:「抬起头来。」船户仰望,喜道:「客人在这里了!」慌爬起身,欲奔向前。铁柱叱道:「庶长在上,如何不认得!」船户方知,退下叩头道:「庶长爷爷,累小的饿得好苦也。」铁柱呵叱,方才住口。
庶长令彻余供给之,乃合道:「五千余贝的管税者带人。」邑宰牵进一个跪下,名唤门琛,视其人鹰眼勾鼻,斑脸撮唇,口角垂下,耳轮向前,年纪五十余岁。问道:「你充役几十年了?」回道:「方三十年。」庶长道:「尔还有贝,置在何处?从实供来。」回道:「俱被抄搜在此。」庶长命上夹棒,仍然无词。熬受逾时,三收三放,始供出借包静族弟包光家内地窖密藏。庶长命铁柱同邑宰带去查验,起出整整一百万贝,又起出一千零十万贝,系包静平素所蓄的。庶长大怒,将众犯尽用严刑,又供出寄置埋藏者五百三十余万。庶长命将郎浒、包静碎剐,门琛支解示众。其余俱拟大辟,分别远近处决。赏船户紫贝三十个,五百军士每人十个。其余尽行入册,共二千二百十 余万贝。将廉洁上了槛车。仍命铁柱领兵,交还樊勇。令蒋羹兼护关务,并让依时脚价,陆续将赃货装载送部。
铁柱回来,乃同上船开行。到处,大夫邑宰俱备灯彩鼓乐迎送。所馈礼物,庶长看过,令之英登簿,尽行退回。各官恳求赏收,庶长道:「老夫船小行迟,不能多带,诸位实心,可代老夫挽船走数里。」大夫邑宰要加人丁,庶长道:「此俱贫民,今年大旱,安得饱餐,岂堪差使彼等用力?老夫心酸。」各官听了,俱自行拉挽船只。
到了铜山地方,只见邑宰菜色鹄形,左手抱琴,右手提壶,并无灯彩鼓乐,单身在岸迎接。庶长命住船,邑宰报名道:「铜山邑宰独孤信天迎接老庶长。」庶长附之华耳边说了几句,之华登岸去了,再命信天上船,便令开行。信天参见毕,躬身禀道:「铜山土瘠民贫,本年大旱,屡次详报灾荒,未蒙批发。今幸福星照临,恳恩赏准,以苏百姓。」庶长道:「既无丝竹灯彩,又无筵席土仪,尔为邑宰,差务礼节都不知么?」信天禀道:「卑职心非不欲,奈岁凶荒,无从措办,特抱焦桐,请操鄙曲,以当灯彩鼓乐,薄鲁半杯,权为供奉席筵。」庶长道:「可。」信天斟上酒,乃接琴而鼓道:岁连凶,盖藏空;生计穷,诉苍穹。
庶长接酒敬与古璋,又问信天道:「杯何少也?」信天舍琴道:「卑职不知庶长之嘉宾。」答毕,复鼓道:
无路通老羸,沟壑壮西东。
忽闻岸上骤然腾沸,视之,却系许多百姓持香奔号而来。庶长令住船,出舱问道:「尔等意欲何为?」百姓跪下禀道:「闻得庶长怪邑大夫不恭,锁带回京,众百姓具香奔叩,恳求代罪。」庶长道:「我带邑宰回都,与尔们何干?」众百姓道:「铜山向系饶邑,屡年来差傜赋役重迭奇扰,盗贼繁多,百姓不堪,十去八九。自去岁独孤大夫莅任,差傜俱无,仅完国赋,经年无讼,民户尽复。今闻因不取于百姓、无以供奉获咎,小民何忍!愿庶长还我父母,所欠缺礼数,求限赔缴。」庶长大笑,对古璋道:「可见独孤为政良矣?」乃命信天上岸,之华进舱。信天也要来换纤,庶长道:「不需。今日系老夫,若系他人,贵邑宰获罪多矣!」说毕开船。
数日到都,将带来的挽纤各官,始行诫谕放还。留之英、之华于馆中居祝再上朝复命。水湖已经先到,岛主知之英、之华缘由,并召上殿。朝毕,岛主道:「二卿且屈为下大夫,特立功业,再升显职。」又问道:「古卿缘何不见?」之英、之华奏道:「未蒙恩召。」岛主道:「古先生勋劳盛矣,前代国家立不朽之绩,今又招得二卿,定西边之乱,爵禄不可屈大贤,请为客卿。」之英、之华方谢恩毕,遂到庶长府。古璋道:「我志在报仇,如何受爵于此?二位贤弟莫说我心事,只善代我辞焉可也。」之英、之华道:「如此,弟等也不受封了。」古璋道:「既已受矣,怎可复辞?」二人乃去复命,称古璋素甘淡泊,惮于烦扰,立志不仕。岛主哪里肯依,又命水湖捧弓旌聘延。古璋固辞。再命庶长来劝,古璋坚卧不起。庶长复道:「臣察古璋非逆命者,另有隐情,且缓图之。」岛主应允。
西庶长乃将双阜关事并赃册奏上,岛主看毕大怒道:「如此狼藉,商贾何以为业,百姓何以为生!所罪允当。」庶长又奏道:「督管大夫廉洁,臣前未奏,谕便宜见机,现已锁槛到都,臣不敢擅专,请命定夺。」岛主道:「总理所司何事?胥役之罪,皆其罪也,大辟何疑!」只见上大夫余大忠、中大夫包赤心出班奏道:「廉洁实该万死,罪在不赦。恳主上鉴其愚鲁失察,全其首领。」岛主道:「如何为之愚鲁失察?」包赤心道:「据庶长所奏,廉洁赃十三万有零,包静乃致于有千万,廉洁若真贪婪,不应少于胥役百倍。」岛主道:「且监候着。」乃与庶长道:「卿可知其详?」庶长道:「臣曾访知,正羡尽归廉洁,罚羡皆出包静之手。包静历年久远,廉洁到任未及三 月,所以较少。」岛主道:「罪不容诛。」庶长又奏道:「月月河口下大夫樊勇勤于职事,教士严明,铜山邑宰独孤信天为国爱民,仁廉可嘉。」岛主降旨:樊勇升为中大夫,兼管双阜关政;信天升为下大夫,管理州政兼本邑事务。
庶长又奏道:「计巨赃二千余万贝,皆系民之脂膏。东西两关,每岁额征一百万,令此赃既充公,请免两关二十年之征,以苏民力,既可以广君仁,又见国家不重货赂。」岛主沉吟。
当下余大忠出班奏道:「西庶长所言,未为不是。原昔关征之设,起于国用缺乏,已百余载,民俱安之。命停而不征,固民所喜,他日复征,民岂无怨?臣愚窃谓:只宜选用贤良,严禁贪婪,民力即苏矣!」西庶长奏道:「去恶莫如尽,若仍然旧征课,安能免胥役生端索诈?既知重累闾阎,而犹设此,是不爱民也!」包赤心奏道:「二十年后,仍然复征,管关大夫不能独力,必须吏役,又安知其索诈与否?仍是选用贤良、严禁贪婪为是。」岛主点头道:「国家资用,惟赖砂税关钞。从前东西共有七关,因樊庶长奏:多关滞商病民,徒供游手肥饱,改并为二。
连年砂税缺少颇多,今关钞再去,未免缓急无备。庶长既称独孤信天之贤,今调往鹗群关总理。再砂税事务,为寡人熟筹之。」庶长请示岛主道:「私砂泛溢,无法可遏,其另立良规,以杜枭途。」庶长道:「往时无稽,原难禁止,后立连井模规,白应断绝。奈又奉法不力,名存实去。但臣未亲莅其事,悬揣恐无实济,须与经历此任者酌之。」岛主道:「此包、庄、毕三卿所熟悉,易徐徐斟酌复奏。」四人领命退下,筹议三天,绝无良策。
原来浮石东境,有冈名曰玉砂,又名砂碛,与西南砂碛冈不同,处万峰之中,周围三百六十余里,内产淡砂。说起事来,着实古怪,悟其道理,却也寻常。浮山处海之中,四面俱系咸水,凡各岛洲屿皆然。惟玉砂冈所产之砂偏淡,每水一石,用砂二钱入而扰之,咸气结澄于下,水始甜美可饮,如中华之矾。
所以浮山各处莫不赖此。大凡物极则返,兹缘咸极,因而生谈,虽造化之精微,亦理气之奥妙。浮石除五谷竹木之外,少有所产,惟赖此砂,以雄外岛。其取砂之法,虽俱在于三百六十里之中,又各不同。有先将浮土拨开,用金筛压之,其气出地面即结成砂者;有将竹筛置于浮土之上,待其气升而始结成砂者;有将浮土搬尽见底,气自四旁出而漫结成砂者。取法虽不同,而功用则无异。前王因各岛皆有贵货异宝奇珍,本国罕产,用度每缺,因征砂税。制定竹篓收贮,每篓税紫贝一枚,岁约税三百余万。因民私货日多,乃使才干中大夫一员监之,中下大夫一员副之。因地广民多,二员不能兼尽,又使下中大夫四员、下下大夫十六员,分方统理。国用赖之以济。计浮金额税六十 万枚,双龙税二十四万枚,天印税十六万枚,各洲屿砂岛税一 百二十余万枚。后来官贪商病,私徒渐起,国用复缺。有良臣曾尔惠,另设规模,分方分乡分里分井。其法以九家为井,并有头;九井为里,里有长;九至为方,上士统之;九方为乡,下大夫督之。每井并力合作,起则同起,止则同止;其起于里长处报起,其止于里长处报止。里长乃计定数得若干。又恐里长徇私作弊,另设游巡查访,未报起而即取者、已报止而犹取者罚。初时设法严而奉法力,官清吏肃,私途杜绝。无如年久废弛,官墨吏污,费重私生,官篓滞而国用又缺矣。
包赤心、庄无忌、毕竟发曾为玉砂冈大夫,在任只计暗征,并不知砂务,后来效尤渐渐加甚。岛主只道砂滞用缺,那知费重商艰,私途侵广?今使四人同议,三人既莫能为谋,西庶长又未熟谙,无法可施,只得回奏道:「百闻不如一见,臣请前往察看势局,再作良图。」岛主允奏。庶长回府,请古璋同行。古璋道:「同行不如各行,而后参议。」庶长道:「何也?」古璋道:「同行同见,二人只一人之功,分行各有所见,合而参之,事半功倍矣!」庶长道:「甚善,何时动身?」古璋道:「不如今日便行。」庶长乃命铁柱陪伴。
他们扮作商客起程。第三天,望见远峰有如水浪鱼鳞,好像千叶莲华形状,料是玉砂冈。午后行到,问着一个老牙行住下。看那冈形,四面层层峦岫围绕,苍翠回环,顶上却是一坦平川。访问买砂法则规例,牙行伙计道:「客人可惜来迟了。」古璋道:「何也?」牙行道:「从前好做利钱大,而今西庶长要到此查考,谁不谨守法度?」古璋道:「三百六十余里,庶长一人,如何查考得到?」牙行道:「这个老儿没有商量,知道系他的家人,也都清洁,遇着犯法的,从不姑息容情。久惯业私砂者,虽有神通,亦无用处。」古璋道:「这般说,我们只好另寻营生。」牙行道:「何处有私砂利厚?」古璋道:「虽闻厚而来,但不知实有几分利息?请细指教。」牙行道:「吵本每斤合黄贝一枚,篓价及诸费用每斤也作黄贝一枚,正税每斤黄贝一 枚,水陆脚价外加每斤黄贝二、三、四、五枚不等。向来每篓成本仅黄贝数百枚千枚,自前任钟大夫作俑,每岁苛紫贝万枚;商贾恐其作践羁误,勉力供奉。嗣后晋大夫又倍之。因而上下各处无不苛矣,有增无减,较昔年成本约倍加矣?业私者,砂本每斤却要黄贝二枚。不拘定篓,随便桶箱囊橐,皆可装用,每五斤约甩黄贝一枚。地头费用路途闸关河坝规例,每斤黄贝二枚;水陆脚价每斤近者一二枚,远者三四枚,计每百斤近者黄贝四五百枚,远者黄贝六七百枚。较之官砂成本,犹不须半,远近任售,而且无关羁闸阻,苛求勒索,请教利厚不厚?」古璋道:「九人为井,起止记时,安得有私?」牙行道:「客人你呆了?利之所在,父母不能禁其子,惟法可以杜之。
然须持法者洁,而守法者谨,亦可谓之法。而今惟知聚敛以媚权势,钻升谋久,能有几人尽其职事?尔虽奉公而无贿赂馈送,不但不保尔作能员,反吹毛求疵,移花接木,重则锻炼加罪,轻则降调革离,换心腹来,以便取贿。据尔说,还有不怕死不要货的么!」古璋道:「闻西庶长四路皆有人探听,如何此地狼藉酿害而反不知?」牙行道:「那巡游的人,闻有风声始能探听。今之贿赂,不用过付,瞒着一切,皆系按篓派敛自交,商贾又俱胆小畏累不敢声说,难道受贿的反自张扬?既无风声,从何探起!」古璋道:「贿赂闇昧是不能探听,私砂却非闇昧,如何也探不出?」牙行道:「客人怎问得详细,其中原故,便是久在冈内做官的也未必知,其余知得的又不能言,所以愈病愈痼,万难除荆」古璋道:「守法之人,则若之何?」牙行道:「就系有人,也无用处。」古璋道:「何也?」牙行道:「外国外岛及国中近远地方,皆有商贾认定运售;而贴近冈上地方,向无商人居住,人民不能使之咸食,所需淡砂,历来不禁,业私砂者,皆借此偷漏。夫既无商贾愿管,而又无善法以治之,此私砂隙窦之根由也。」古璋道:「其中有如许委曲,非蒙指教,安能得知。近时商人心性伎俩,尚未详悉,愿闻其略。」牙行道:「凡大商惟知蒙混专利,小商只爱趋附取巧。是所畏者,虽殚膏竭髓,尊之奉之,惟恐或后;所可欺者,尽减刻剥削,欺之凌之,犹未洽心,必枵腹代为效力,方无谤毁。然受亲信侵渔,为之傀儡,并不觉悟,实属昏庸。若顾惜大体、公谨守法者,绝无其人。」古璋道:「商业在兹,岂有不自顾惜,而反坏法?」牙行道:「商人若能顾大体,守藩篱,则费何由增,官何敢暴?皆缘各怀各私,惟骛目前之利,不计日后之害,只知一己之小益,不惜公众之大伤,所以日趋日惫,而己亦随之。」古璋道:「何至于此?」牙行道:「内中曲折,老容未悉。当事大夫贤愚不等,其受苞苴,与寄赖于商营私,而惟商命是从者,不必论矣。间有为国变民之当事,未谙底韫,而虚心询问,以为询一商则百商同,哪知商情虚假,大有悬殊者。」古璋道:「何所不同?」牙行道:「事虽相同,而时有不同,力有不同,则迥异矣,苟途当事之下询,而陈其大纲,剖其节目,则一利而无不利矣。
孰不谓之维持公正哉!乃狡猾之商,狼狈朋结,当下询时,故作仰体为公之言,巧鼓如簧变乱之舌,计-于朋比利,而于大众同利者则不宣也,于朋比利多而大众亦利者,犹不快也。惟朋比得专其利,方肯为之言,而己所得之利复过于朋比,其心始足,其情始愿,乃称其颂善,而怂慂其行。当事大夫虽复访询,又皆其朋比;此外固不乏人,则皆畏惧其威势,而莫敢道其非。是以虽当事大夫有求治之心,而终不得治者,皆此辈之不顾惜大体,而蒙混专利所致也。」古璋道:「何谓只骛目前一己之小利?」牙行道:「如私砂之出路,实有二端,俱为私枭之源:其一系砂户偷卖,其一系商篓夹带。」古璋道:「闻装篓时俱照定数,至换船处,例要复秤,称出多斤,汇总计数,照篓纳贝,安能有私带出?」牙行道:「原定每篓一百八十二斤,今装篓时,皆二百三四十斤,沿途被船偷卖,至复秤处,仅有一百八十余斤、一百九十余斤不等,此所多之斤,虽照篓纳贝,而沿途每篓被船偷卖之四五 十斤,俱济枭贩,从何纳贝哉!是商篓之内,已有加二加三私砂矣!商人莫不知之,而不肯止也,由于相习成风;而其起始,皆由于希图多装省费,不知后来玉砂冈官长即以多装为索诈之端,而官费加重矣。费愈加重,装斤愈多,官贪愈狠。是以费日重,私日多,而商贫官富,课绌民困,砂法大坏矣。此皆由昔日骛目前小利,而遗害大众于无穷也!」古璋道:「胥吏若何?」牙行道:「其所营求,与商人等耳。商人趋利,胥吏谋食,皆不足怪。」古璋道:「闻胥吏多勤恳善作,弊有之乎?」牙行道:「有,然不能独为也。或承官意,或顺内情,或借因蒙混。如官廉情正,则伎俩无所施矣。」古璋道:「严治之若何?」牙行道:「非也,则视其情轻重,可原者诲之,而宥其初;重者乃惩之,再犯则不可恕矣。然亦必官廉洁,仁明无疵,始可以服其心。若官于俸外有取有受,则皆为赃;胥吏处于肘胁,必多知之。凡地方难免无犯法违律、未发之隐案,任其官明募干,未必能知,胥吏则多知者,如待之过苛,使不足养其妻孥,欲去而业在,中无可去处,必怀敢怒不敢言之恨,或其本身,或者骨肉亲戚,怨忿不甘,凡官之私受,以及隐案,而揭发之,播扬之,则官大受出尔反尔之累矣。」古璋道:「据足下治理砂务,当若之何?」牙行道:「廉勤虚心,广访参断。」古璋道:「待商人当若之何?」牙行道:「当如国家之待小岛,恤之而勿扰之,莫爱其货,莫信其言。」古璋道:「待胥吏当若之何?」牙行道:「当如严师之待弟子,违背规矩者,惩之勿贷,其乱寒疾苦,则所当体恤也。」古璋道:「待下属当若之何?」牙行道:「当如圉人之待群马,剔刷莫疏,水料莫减,勒辔莫松,鞭扑莫缓。」古璋道:「止于此乎?」牙行道:「水料莫减,使不受其馈送也;剔刷莫疏,系训诲勤切,使其细警也;勒辔莫松,御之严紧,使不致逾越过犯也;鞭扑莫缓,系犯法不宥,未犯者威畏惧遵奉也。」古璋道:「何以待之较胥吏尤加威厉?」牙行道:「下属同于牧令之迩民,与砂户最近,廉明则私砂少,贪鄙则砂多归私。为之上者,虽彼犹畏法,若逢节候及生辰喜庆,受其馈礼,彼则有恃而不恐矣。且所馈送礼物,俱载在簿籍。上司知其不法,自应参揭,彼则将簿籍呈焉,受过礼物之上司,惧莫能免。若知其私而不参揭,或加以诛求,或委以差事,被则借口有词,益无忌惮灾。砂法久坏,商人大困,此种近砂户官员,实为罪之魁也!」古璋道:「安能别其贤愚?」牙行道:「易耳。地方大小肥瘠各不相同,凡处于瘠与小之地方者,乃安分、不善馈送,与商人砂户相安者也。凡瘠小骤迁肥大者,馈送仰体,而善聚敛者也。凡移调俱在肥与大之地方者,最善钻营承顺,而饕餮无厌,商人砂户不堪者也。凡肥大忽迁瘠小者,不多馈送,谨守法度者也。似此按卷而稽,贤愚罔不周悉也。」古璋道:「句句明言,足下也非井市中人!」牙行道:「皆窃闻先辈之遗言耳。」古璋道:「如此,今且告别,待势定,定再来奉烦。」乃别牙行,周流察访十余天,各里俱到,官吏之愚、不肖,大小周知。乃于冈中见西庶长道:「不佞到此十余天,各事已知其略,然畏首畏尾,殊难措置。当年立法原善,无如玩法者多,虽极整顿,而转瞬又无用矣。在此无益,不如回去共议。」西庶长道:「也须周围巡视。」又回环审察三天,乃同回到都中。
西庶长奏请降旨,令大小文武官员各陈意见,以备择彩;虽纷纷条陈,皆不尽善。岛主临朝,仰天嗟吁道:「朝中职官,三层九品,备员七百二十,竞无出类拔萃谋猷,可胜浩叹。」西庶长闻之,忧虑回府,请古璋商议,答道:「最善莫如减价敌私,官砂既贱,民不病贵,谁肯食私,枭无利息,自然停止。然必清厘钱粮,严刑贪墨,禁止浮费,价始能减。其余虽有治法,守之不力,久亦无用。而今暂济目前,无如用量出之法。然须彻底清查近冈无商管售州邑之户口共若干,每岁共需砂若干,又计冈内每岁所产砂共若干,本国外邦以及多处应用若干,选下士为游巡,稽查确实。凡砂户每月例办正数已足,然后方准售所溢余。计其溢余,编近冈贩卖之徒,令砂户以溢余卖给,使转售与近民。设票填清买名产户,售地不得逾越境界。凡卖砂细民,只许用囊橐负载,编成字号保伍,不许肩挑。
另设下大夫二员,统下士十人、骑兵八百,分散巡察冈边及贴冈近邑,不合法者,皆为私砂,而并罪其同井。如此买既有人,卖亦有地;游巡察于中,精骑邀于外,乌得而有私哉!」庶长大喜,上朝奏明。岛主甚悦,令立刻颁行,乃下座道:「古卿真系大才,既不肯见,寡人当亲往。」立刻起驾。
庶长先令之英、之华通知古璋,自随驾行。之英、之华进府,到书房中,不见古璋,问童子道:「古老爷何在?」答道:「未知所往。」之英、之华使童仆分头追寻,报驾已到,慌排香案。西庶长不见古璋,问之英、之华,二人道:「连童子亦莫识去处,已找人追寻矣。」岛主道:「古先生何拒寡人之深也?」西庶长命问门官:「古老爷何往?」回道:「并未见古老爷出门。」西庶长进书房后轩,只见古璋隐几而睡。庶长假咳,古璋醒起,出位迎来。庶长拖着手道:「让老夫好寻也?」方到书房,岛主亦至,庶长道:「可速接驾。」古璋始知,连忙匐伏。岛主趋前扶起道:「古先生何作此礼?寡人屡次相请,今幸得睹仙颜。」古璋奏道:「遐境流离,不敢当岛主恩召,抗命之罪,实无所辞。」岛主道:「前建储运之奇功,今创杜私之伟绩,寡人方将举国以从,先生勿弃。」古璋道:「臣非不仕,窃有私衷,待事了结,则将犬马余年,以备鞭策。」岛主道:「前已闻王、李二卿言,待先生要去时,寡人决不强留,如有所需,悉听彩龋面今朝臣职分,未使污辱先生,谨以客卿相屈。将五周、紫背二岛为食邑,将张驸马门府为客卿府。」古璋仍未肯应。西庶长道:「去留不阻,恩极渥矣,足下犹疑乎!」古璋始行谢恩。
岛主大喜回驾,携手同上龙辂,客卿再三坚辞,岛主握手不放。西庶长道:「璋侍立可也。」客卿乃升车,侍立于旁。满城百姓争看,挤挨不开。有的道:「前时运粮亏他,因运粮而加爵。」有的道:「前时平服西崖岛亏他,因平边而加爵。」有的道:「前时系个乞儿,今乃同路人,原是料不定的。」纷纷议论。驾到朝门,客卿欲下骖乘,岛主执着手道:「不需,不需。」直到殿前,下辂谢恩。
西庶长奏道:「臣在玉砂冈看得私砂泛溢,商贾裹足,皆由于官,若不处治整理,将来效尤沿习,所害非浅。其原起于钟谨,继于晋庭,而今贪之最烈者,曰匡诗,曰凌亭,曰颜兆,曰后佩,曰心民,曰水龙,曰易种,请命拿究。」岛主道:「来天行之。兹者风云盛会,愿与诸卿共醉。」西庶长难再开口。
饮完三爵,岛主道:「庶长量雅,再饮三爵。」西庶长辞道:「臣历来痰病不时复发,太医切戒勿饮,今已领三爵,于礼于命俱应止矣。」客卿亦谢恩退朝。岛主命天驷部带御马两匹,送二卿归第。西庶长道:「臣病后不能乘骑。」乃先行步出。
客卿逊辞,岛主不允。天驷部已经带到,客卿看去,虽似马形,却又迥别,口扁有须,膀腿旁边俱有翅翼,宝鞍锦辔,玉勒珍鞭。部长请上骑,客卿只系步走出午门外,即交带回。
部长不敢,客卿道:「此皆君所常御,臣子焉得用之。」部长道:「主上酬功示宠,坐亦无伤。」客卿道:「君隆恩礼,臣守职分,如何敢违?」部长仍然请骑,客卿乃扶蹬而归。
不说天驷部复命,再说西、古二人退后,余、包等待宴尽欢。岛主道:「庶长诸事皆好,惟有拘执可嫌。」余太忠道:「圣论极是,庶长凡先有所闻,无论虚实,后言再不能入,却是美玉也无用。」包赤心道:「闻得庶长家人在玉砂冈问士大夫借贷,不知真假?」余大忠道:「问什么人?」包赤心道:「闻是问从简、稽穆、水亢、水朱。」余大忠道:「借贷若干?」包赤心道:「四人借与未借并若干却不知得。」余大忠道:「是了。庶长极廉,家人贫苦,想必先问颜兆等借贷未曾依允,再问从简等借。有的则向庶长称贤道洁,无的则说贪婪,言酷虐。
庶长寄耳目于群小,受其欺蒙,哪里知得?明日参额兆等,再看保举何人?若系保举从简等,这话就系真了。」岛主问道:「石林谷、云平岭守将缺人,二卿意内有何能人?」余大忠道:「臣弟。」包赤心慌蹑大忠足道:「二处俱属紧要,李之英、王之华才干可用。」余大忠道:「恐初任不谙。」包赤心道:「他自外国到来,尚能屡败我师,今与以地方镇守,有何不谙?臣愚妄,拟将猿啼峻守将金城调任云平岭,李之英补猿啼峡,王之华补石林谷,无不相宜。」岛主应允。
宴罢,二人退回,余大忠埋怨道:「我的兄弟,君之令郎,正好补此两缺,便系我等三穴,尔如何却荐王、李?」包赤心道:「颜兆等四人保全,从简等四人阻住,你只该小谢,我今荐二人,将令弟按下,尔要大谢我哩!」余大忠道:「颜兆等亦系尔门下,从简等亦系尔之所恶,我应谢尔哩,尔也应谢我。方才将我兄弟打下,还要大谢尔,这是何理?」包赤心道:「石林谷、猿啼峡,乃南北各岛要路。即罗前日书到,照会约结双龙天印,意在连衡。今将私砂禁止,枭徒切齿,散入各岛,为之向导,引兵侵袭必深。大夫令弟,我家儿子,有何本事,岂非枉送他们性命,误尔我名色?今荐二人,一者将西山朝中羽翼剪开,二者立功系我们荐的,获咎自有国法,其妙如何?」余大忠悟道:「我说尔做事再不得差,今日何以突然背谏,系我未见到之处。诘朝朝中会罢。」不说二人各别,且说西庶长次日天亮上朝,参奏凌亭等贪婪玩法,害国殃商,请即拿究。岛主道:「既去此数人,当选贤者补授。」西庶长奏道:「臣已访实,现有四人可胜此任。」岛主道:「哪四人?」西庶长道:「上士之内,从简、稽穆。」岛主不待说完,即接口道:「还有两个,可系水亢、水朱?」西庶长道:「正是二人。」岛主道:「八人之贤不肖,庶长闻乎见乎?」西庶长道:「闻之已久,未敢遽奏。自奉命到玉砂冈,凌亭等专事逢迎买誉,问其下属贤愚而记之。及至各乡,所誉者,皆商贾咨嗟,胥吏丰肥;所毁者,竟无怨叹之声,民少鹄菜之状。贤愚互易,变乱是非,此不肖之尤者也。」岛主道:「寡人已暗使访矣,待其回来,再行定夺。今石林谷守将山云已故,云平岭守将谢泾病笃,寡人欲用李之英为猿啼峡守将,调金城补云平岭;用王之华守石林谷,移治于乌枫岭。庶长以为何如?」西庶长道:「恐年轻不谙。」岛主道:「二人颇能,如何不诸?」西庶长道:「前者用兵,乃临时决断,今带临民,未知其学。」岛主道:「既能决胜,岂不能坐治?庶长过虑矣!」西庶长又奏道:「廉洁到都,今已多时,请正国法。」岛主道:「诸人皆已正法,廉洁且严监缓议。」西庶长匐伏奏道:「廉洁为罪之魁,若予宽纵,何以警戒后来?主上前已依议正法,而今更改,是疑臣也。凌亭等贪婪坏法,典刑所不赦。主上非已俞允,兹又搁住,是有谗鄙蛊惑圣聪。臣言既未蒙信行,何敢窃位!愿乞骸骨归田里。」奏罢不起。岛主出位挽扶道:「卿何偏执至此?颜兆等四人尽行革办,从简等四人皆予补用,廉洁赐鸠,宣布中外如何?」西庶长奏道:「蒙天恩俯准,国家幸甚。但臣以去位要君,虽蒙曲允,实不能安,恳降居闲职,以为炯戒。」岛主道:「寡人方与庶长图治,奈何又离远去,国家大事与谁筹之?」西庶长奏道:「上大夫顾复忠实可用,才干远过于臣,愿主上任之勿疑。今独锁渡缺员,臣请任之。」岛主道:「不可。卿素爱云平岭奇拔,可暂于彼驻扎养息。自云平岭外东西七百里,南北七千里,卿俱约束之。」西庶长谢恩而出。
当下上大夫顾复出班奏道:「西庶长长于治理,臣万不及,若以代其职事,乃舍麒麟而骖败牛也!愿主上无准其奏。」岛主道:「寡人素知卿,卿毋多辞。」又有中大夫史鉴、国长安齐奏道:「西山有不朽之功,心如铁石,遇要能断,利害莫移,正宜处于庙堂,如何出之边野?顾复虽才行兼优而明决,安能及西山?愿途召止。」岛主道:「西庶长自在相至今,甚为瘘瘠,皆由国事所使,若固留之,翻促其生。今名虽外出,实系使之调摄。寡人访其疾愈,白行召回,二卿勿虑。此日有疑难大事,则发议询之。」只见中大夫刘通奏道:「今岁春赋,各州邑皆齐,惟有四 隅四镇所辖地方,丝毫未经解到,请令庶长大夫议之。」岛主愁眉道:「这四个人肺腑真不可解。」顾复道:「优容已久,犹不知悛改,理应拿治。然此刻猛将无牛市之能,狡谲少苟刚之匹,钱粮富饶莫若杨昆,号令严明谁如龙逊?先须定有章成,自立于不败,再作良图。此时且选将练兵,置之度外,若谋之不臧,彼等交结外国,合力约期,分头长驱,四关之内,虽有可守,其外城邑,俱非国家有也!」岛主点头,又问客卿道:「先生以为何如?」客卿奏道:「臣犹未知其详。」岛主道:「国中四隅有四镇,原因其地势内宽外溢,当于孔道,乃立为关,使下大夫镇守,已历有年。现在东南通明关镇将龙逊,西南百炼关镇将杨昆,东北仙搓关,又名滋荣关,镇将牛市,西北淦中关镇将苟刚,恃其险饶,相传久者已有三世,往年仍将钱粮解回,自去岁称荒,及今年,俱未解纳。寡人心中实难忍耐,顾卿议用兵,又恐其合而齐发,更引外寇为患,亦系老成之见。先生其为筹划?」客卿道:「臣于国事,实未详悉。然兵凶战危,亦难轻动,况四镇谁不解钱粮,犹未有叛逆形迹,若忽以兵加之,是激其反也!」岛主道:「叛逆虽然未形,而不解钱粮,是叛逆之端也。兵固难于轻动,然疽岂可长养?此事二卿意见大略相同,其为寡人熟谋之。」不说同时领命退朝,再说余大忠、包赤心见西庶长到云平岭日期的本章到来,余大忠道:「眼中钉拔去矣!」包赤心道:「何尝拔去?」余大忠道:「西老儿不去了么?」包赤心道:「现在云平岭,浮金使人往来必由之地,若盘诘出底里,不便更大。」余大忠道:「有廉妃于中保护,大事无碍。」包赤心道:「主上他事可以含容,这私通外国的事,岂能宽恕?」余大忠道:「所言极是,愿速代划良策。」包赤心道:「此刻却容易。现在百结关大夫缺出,意中可有腹心奏明调补,拦在云平岭之前。大夫可修函交伊,嘱诫浮金,有馈送人来,凡对象文书,尽行留下,将此函着原人带去,庶几无失。」余大忠道:「有门生前天送礼拜见,并青贝百枚,托我转致。」包赤心道:「可是独孤信天调回管鳄群关的卫国?」余大忠道:「正是。」包赤心道不暇接:「他向来目中哪里有人?若不是看大夫面上,久已叫他回去。今来的礼,定有所求,可将数年缺少的补全,再来见我。」余大忠道:「他无别事,久谋复管关务,或管玉砂冈。往日事看我面上,叫他再加百枚青贝,不必提罢。」包赤心道:「今且使暂守百结关,他有我们二人,还怕无好缺么?但系一件,鳄群关此刻不能允,玉砂冈犹属可图。」余大忠道:「这个自然,而今砂缺胜于关缺,既由鳄群撤回,有西老儿倔强,如何图得!且便酌相商。」包赤心道:「西老儿所恶,玉砂冈亦难急图。」二人入席,只见家人奔来报道:「二老爷同包少爷北山观猎,遇虎追狼,二老爷惊死,包少爷被狼冲坠山冈而毙。」包赤心放声恸哭。余大忠劝道:「生死有命,着人去收殓,不必哭罢。」包赤心收泪道:「若前日非西老儿所阻,余至忠守修翎郡,包万象住汇源城,断无此惨!」余大忠猛然道:「有了除西老儿的计了!」包赤心道:「莫非如此如此么?」大忠摇头。正是:欲除朝内贤良相,须使心中深险谋。
不知是何奸佞计,西庶长果否陷死亡。且听下回分解。
 
 

 
|关于我们 | 招聘信息 |联系我们 |友情链接 |相关介绍 |免责申明 |
copyright©2006 Power By confucianism®  中国国学网版权所有    蜀ICP备1600545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