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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子==>三宝太监西洋记  

 
  第一回 盂兰盆佛爷揭谛 补陀山菩萨会神
第二回 补陀山龙王献宝 涌金门古佛投胎
第三回 现化金员外之家 投托古净慈之寺
第四回 先削发欲除烦恼 后留须以表丈夫
第五回 摩诃萨先自归宗 迦摩阿后来复命
第六回 碧峰会众生证果 武夷山佛祖降魔
第七回 九环锡杖施威能 四路妖精皆扫尽
第八回 大明国太平天子 薄海外遐迩率宾
第九回 张天师金阶面主 茅真君玉玺进朝
第十回 张天师兴道灭僧 金碧峰南来救难
第十一回 白城隍执掌溧水 张天师怒发碧峰
第十二回 张天师单展家门 金碧峰两班赌胜
第十三回 张天师坛依金殿 金碧峰水淹天门
第十四回 张天师倒埋碧峰 金碧峰先朝万岁
第十五回 碧峰图西洋各国 朝廷选挂印将军
第十六回 兵部官选将练师 教场中招军买马
第十七回 宝船厂鲁班助力 铁锚厂真人施能
第十八回 金銮殿大宴百官 三汊河亲排銮驾
第十九回 白鳝精闹红江口 白龙精吵白龙江
第二十回 李海遭风遇猴精 三宝设坛祭海渎
第二十一回 软水洋换将硬水 吸铁岭借下天兵
第二十二回 天妃宫夜助天灯 张西塘先排阵势
第二十三回 小王良单战番将 姜老星九口飞刀
第二十四回 唐状元射杀老星 姜金定囤淹四将
第二十五回 张天师计擒金定 姜金定水囤逃生
第二十六回 姜金定请下仙师 羊角仙计安前部
第二十七回 二指挥双敌行者 张天师三战大仙
第二十八回 长老误中吸魂瓶 破瓶走透金长老
第二十九回 长老私行羊角洞 长老直上东天门
第三十回 羊角大仙归天曹 羊角大仙锦囊计
第三十一回 姜金定三施妙计 张天师净扫妖兵
第三十二回 金莲宝象国服降 宾童龙国王纳款
第三十三回 宝船经过罗斛国 宝船计破谢文彬
第三十四回 爪哇国负固不宾 咬海干恃强出阵
第三十五回 大将军连声三捷 咬海干连败而逃
第三十六回 咬海干邻国借兵 王神姑途中相遇
第三十七回 王神姑生擒护卫 张狼牙馘斩神姑
第三十八回 张天师活捉神姑 王神姑七十二变
第三十九回 张天师连迷妖术 王神姑误挂数珠
第四十回 金碧峰轻恕神姑 王神姑求援火母
第四十一回 天师连阵胜火母 火母用计借火龙
第四十二回 金碧峰神运钵盂 金钵盂困住火母
第四十三回 火母求骊山老母 老母求太华陈抟
第四十四回 老母求国师讲和 元帅用奇计取胜
第四十五回 元帅重治爪哇国 元帅厚遇沣淋王
第四十六回 元帅亲进女儿国 南军误饮子母水
第四十七回 马太监征顶阳洞 唐状元配黄凤仙
第四十八回 天师擒住王莲英 女王差下长公主
第四十九回 天师大战女宫主 国师亲见观世音
第五十回 女儿国力尽投降 满剌伽诚心接待
第五十一回 张先锋计擒苏干 苏门答首服南兵
第五十二回 先锋出阵掉了魂 王明取得隐身草
第五十三回 王明计进番总府 王明计取番天书
第五十四回 王明砍番阵总兵 天师战金毛道长
第五十五回 金碧峰劝化道长 金碧峰遍查天宫
第五十六回 护法神奶儿扬威 和合二仙童发圣
第五十七回 金碧峰转南京城 张三峰见万岁爷
第五十八回 国师收金毛道长 国师度碧水神鱼
第五十九回 国师收服撒发国 元帅兵执锡兰王
第六十回 兵过溜山大葛兰 兵过柯枝小葛兰
第六十一回 王明致书古俚王 古俚王宾服元帅
第六十二回 大明兵进金眼国 陈堂三战西海蛟
第六十三回 金天雷杀西海蛟 三太子烧大明船
第六十四回 王良鞭打三太子 水寨生擒哈秘赤
第六十五回 三太子带箭回营 唐状元单枪出阵
第六十六回 三太子举刀自刎 哈里虎溺水身亡
第六十七回 金眼王敦请三仙 三大仙各显仙术
第六十八回 元帅收服金眼国 元帅兵阻红罗山
第六十九回 黄凤仙扮观世音 黄凤仙战三大仙
第七十回 凤仙斩金角大仙 国师点大仙本相
第七十一回 国师收银角大仙 天师擒鹿皮大仙
第七十二回 吸葛剌富而有礼 木骨都险而难服
第七十三回 佗罗尊者先试法 碧峰长老慢逞能
第七十四回 佗罗尊者求师父 铙钹长老下云山
第七十五回 番禅师飞钹取头 唐状元中箭取和
第七十六回 关元帅禅师叙旧 金碧峰禅师斗变
第七十七回 王尚书计收禅师 木骨国拜进降表
第七十八回 宝船经过剌撒国 宝船经过祖法国
第七十九回 宝船经过忽鲁谟 宝船兵阻银眼国
第八十回 番王宠任百里雁 王爷计擒百里雁
第八十一回 百夫人为夫报仇 王克新计取铃索
第八十二回 百夫人堕地身死 引仙师念旧来援
第八十三回 王克新两番铁笛 地里鬼八拜王明
第八十四回 引蟾仙师露本相 阿丹小国抗天兵
第八十五回 黄凤仙卖弄仙术 阿丹国贡献方物
第八十六回 天方国极乐天堂 礼拜寺偏多古迹
第八十七回 宝船撞进酆都国 王明遇着前生妻
第八十八回 崔判官引导王明 王克新遍游地府
第八十九回 一班鬼诉冤取命 崔判官秉笔无私
第九十回 灵曜府五鬼闹判 灵曜府五官闹判
第九十一回 阎罗王寄书国师 阎罗王相赠五将
第九十二回 国师勘透阎罗书 国师超度魍魉鬼
第九十三回 宝赉船离酆都国 太白星进夜明珠
第九十四回 碧水鱼救刘谷贤 凤凰蛋放撒发国
第九十五回 五鼠精光前迎接 五个字度化五精
第九十六回 摩伽鱼王大张口 天师飞剑斩摩伽
第九十七回 李海诉说夜明珠 白鳝王要求祭祀
第九十八回 水族各神圣来参 宗家三兄弟发圣
第九十九回 元帅鞠躬复朝命 元帅献上各宝贝
第一百回 奉圣旨颁赏各官 奉圣旨建立祠庙
 
 
第五十六回 护法神奶儿扬威 和合二仙童发圣
发布时间:2006/12/20   被阅览数:2134 次
(文字 〖 〗)
 
诗曰:
濯缨歌咏绝纤尘,渭水泱泱认未真。
万古乾坤盈尺地,一竿风月满怀春。
寒波不动鱼纶旧,秋雪宁添鹤发新。
自是飞熊惊梦底,盘彝奠鼎识周臣。
却说那老者土囤而去,到了明日,老者又来。小神还不认得他,还要吃他。那老者就狠是一声喝,早已喝下一位马元帅来,把块金砖丢在鹰愁涧里。你说这老者是哪个?原来渭河里钓鱼、飞熊入梦、八十岁遇文王、开周家八百年天下的万神之祖姜子牙是也。那一块金砖即时间煎干了涧水,小神没处安身,只得随着姜子牙走上天去。去了一向,他又不封小神一个官爵,小神不得已,却又走下天曹来,还寻我的旧窠巢,依然是水。这一水不至紧,却就遇着水府老爷,收了小神,做个护法尊神,名字叫做神奶儿。”
佛爷道:“你说道既是天神,不愁寻他不着。你晓得有些下落么?”神奶儿道:“依小神所见,只在北天门上去查,就见明白。”佛爷已经看见他的白气径冲北天门上,可可的神奶儿又说北天门上去查。
佛爷心里有了主意,一道金光,径转北天门上。只见北天门上主将离了天门,其余的副将都是懒懒散散的,佛爷就不曾开口。佛爷心里想道:“挖树寻根。”一道金光,又转到南天门上灵霄宝殿,相见玉皇大天尊,说道:“贫僧查遍了天宫地府,并不曾查着金毛道长,都说道还是天神,以此贫僧又来相烦。敢烦天尊,把东西南北四门上把门的天将,查点一番。”玉皇大天尊不敢怠慢,实时查点四门天将,独是北门上的四个天将来得迟。
佛爷仔细一看,只见着底下跪着一个,恰是身长三丈四尺,圆眼紫须;恰是身穿皂袍,腰横玉带,头戴金冠。佛爷看得真,说道:“那班后面跪着的,却不是下界的金毛道长么?”这正叫是“做贼的胆下虚”,他只听见佛爷叫声“金毛道长”,就一朵祥云,-齐儿竟转北天门上去了。
佛爷竟赶到北天门上,问说道:“走回来是甚么天神?”当有值年、值月、值日、值时四位功曹回奏道:“走回来的是玄帝位下把守北天门的水火四神。”佛爷道:“那穿皂袍的是哪个?”功曹奏道:“是玄帝位下捧剑的治世无当大元帅。”佛爷道:“擒此小神,何足为虑!”-道金光,径射进北天门里。
无当大元帅倒有些慌张。众人都说道:“我和你如今骑在老虎背上。怎么骑在老虎背上?不顺佛门,本然有罪。就是顺了佛门,也是有罪。不如兴起玄门,灭了佛教,也得闻名天上。”计议已定,各显神通,只一声响,把个北天门就撞倒了大半。佛爷道:“阿弥善哉!好四圣,却就动了杀戒之心。只有-件,我在这里拿他,觉得是个上门欺负人。明日玄帝回来,不好借问。不如还到撒发国去拿他。”收转金光,早已到了宝船之上。去时节已自黄昏戌时,回来时才交子时一刻,天堂地府都走了一周。这正叫做“洞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这都是佛爷爷的妙用。
到了辰时三刻,金毛道长又来。佛爷想一想,说道:“我是个佛,他是个神,若是威逼住他,却损了我佛门中德行。也罢,不如把我丈六紫金身现将出来,看他归顺何如?若不归顺,又作道理。”正往前行,金毛道长就高声叫道:“和尚,你不曾死么?你虽不曾死,却也烂了一身皮。你可晓得我厉害么?何不早早的退了宝船,万事皆休;若说半个『不』字,我教你只在眼目下,就要丧了残生。”国师老爷慢慢的说道:“阿弥善哉!仙家,我岂不知你的根脚,你也须趁早些返本还原,求归正果。若只是这等迷了真心,只怕你堕落尘凡,空到玄门中走这一次。”金毛道长大怒,骂说道:“贼秃奴,焉敢在我面前诗云子曰。”连忙的取出宝贝来,照国师顶阳骨上就是一下。这-下就打得佛爷爷金光万丈,现出丈六紫金身,左有阿难,右有释迦,前有揭谛,后有韦驮。金毛道长看见是个古佛现身,心上慌了,实时传一道信香,上冲北阙。只见半空中雷声霹雳,紫电辉煌,一时间掉下一位神祗,身长三十六丈,浑身上鳞甲崚嶒,高叫道:“佛菩萨不得无礼!你岂不认得我丹陵圣火大元帅么?”道犹未了,一时间又掉下一位神祗,身长一十二丈,浑身上九宫八卦,高叫道:“佛菩萨不得欺人!你岂不认得我皎陵圣水大元帅么?三个天神各显神通,把个佛爷爷围在中央,围得定定的。佛爷看见他们动了杀戒之心,只得收转金光。只见后面又掉下一位天神来,身长三十四丈,面如黑漆,眼似明星,怒发冲冠,咬牙切齿,高叫道:“佛爷,你不认得我黑脸兜须大元帅?你莫走,且待我换了世界罢!”怎么一个世界会换得?原来玄天上帝的七星旗有好些厉害:磨一磨,神将落马;磨两磨,佛爷爷也要坠云;磨三磨,连乾坤日月都要化成黄水。国师老爷是个慈悲方寸,听见说道“要换世界”,他就生怕坑陷了四大部洲的众生,一道金光而起。金毛道长又是一宝贝打将来。国师就落下金光来,主意落到宝船上,不知不觉就落在西洋大海中去了。圣火大元帅一直子就赶到海里来,口口声声说道:“煎干了海罢!”海里面大小水神都吃他一吓,闹吵了一场,早已惊动了水官老爷供桌底下的护法神奶儿,只见水里划喇一声响,就如天崩地塌一般。佛爷道:“莫不是哪里倒了半边天么?不然怎么这等响哩!”起眼一瞧,原来是个神奶儿在那西洋大海现出原身来。现出浑身来,就把个西洋海塞一个满;现出脊梁骨来,就比个凤凰山差不多高。佛爷看见,心上也吃一惊,说道:“怪得他开大口,讲大话,原来有这等大哩!”自古道:“云从龙,风从虎。”他原是龙虎所生,只见他现了本身,立地时刻,海里面狂风大作,白浪翻天,好一阵大风也:
无形无影亦无面,冷冷飕飕天地变。
钻窗透户损雕梁,揭瓦掀砖抛格扇。
卷帘放出燕飞双,入树吹残花落片。
沙迷彭泽柳当门,浪滚河阳红满县。
大树倒栽葱,小树针穿线。
九江八河彻底浑,五湖四海琼珠溅。
南山鸟断北山飞,东湖水向西湖漩。
稍子拍手叫皇天,商人许下猪羊献。
渔翁不敢开船头,活鱼煮酒生难咽。
下方刮倒水晶宫,上方刮倒灵霄殿。
二郎不见灌州城,王母难赴蟠桃宴。
镇天真武不见了龟和蛇,龙虎天师不见了雷及电。
老君推倒了炼丹炉,梓童失却了文昌院。
一刮刮到了补陀岩,直见观音菩萨在磨面。
鹦哥儿哭着紫竹林,龙女儿愁着黄金钏。
一刮刮到了地狱门,直看见阎王菩萨在劝善。
宿娼饮酒的打阴山,吃斋把素的一匹绢。
一刮刮到了南天门,直看见玉皇大帝在进膳。
三十六天罡永无踪,七十二地煞寻不见。
正是:
汉将曾分铜柱标,唐臣早定天山箭。
从来日月也藏神,大抵乾坤都是颤。
风过处,神奶儿张牙露爪,弄火撮烟,手里提着一件兵器,是一个杓的流星锤。原来是银锭笋做成的,上秤称不起,曾经找起鹰架来,称上天车,约有八万四千二百六十五斤四两三钱重。他喊一声,就像雷公菩萨一叫。
那流星锤雨点一般打将去,那捧剑的无当大元帅高叫道:“你是何神,敢来擦阵。”神奶儿道:“吾乃水官大帝位下护法神奶儿是也!奉佛爷牒文,特来擒汝。”原来这水火四圣都晓得水官大帝的神奶儿有些厉害,未敢擅便,急忙里背上闪出一位圣火大元帅来。原是真武老爷面前的赤练花蛇,后来受封为将。长有三十六丈,浑身上鳞甲崚嶒,高叫道:“哥怕甚么神奶儿?吾神在此。”道犹未了,背后又闪出一位圣水大元帅来。原来是真武老爷面前的花脚乌龟,后来受封为将。长有一十二丈,浑身上九宫八卦,高叫道:“哥怕甚么神奶儿?吾神在此。”一边是一个斗三个,一边是三个斗一个,直杀得天昏地惨,日色无光,鬼哭神号,水族都吓得抖抖的战,一个个越杀越精神。
三个倒差不多儿要败下去,只见斜曳里又闪出一位黑脸兜须大元帅来,身长三十四丈,面如黑漆,眼似流星,扛着一面七星旗,高叫道:“你们杀得好哩!我也不管你三七念一,我只是磨旗换了世界就罢。”道犹未了,拿起个七星旗就要磨着。佛爷道:“我做了一世的佛,到今日反把个德行来坏。”微开善口,说道:“阿弥陀佛!神奶儿,你回去罢。”神奶儿领了佛旨,不敢怠慢,只得收拾回来。回便回来,心上有老大的不服,扭转头去,大喝声道:“你们一伙乌龟,不是我怕你,只因佛爷爷有旨,不敢有违。你今番再来也!”佛爷道:“这桩事不好处得,不如再去央浼玉皇大天尊。”
一道金光,直到灵霄玉殿。天尊道:“佛爷爷一连下顾了三次,遭番不得久谈。”佛爷道:“为因撒发国那个金毛道长,原来是玄天上帝的捧剑天神。这如今水火四圣结成一帮,适才神奶儿也擒不住。相烦天尊,和贫僧做个处置罢!”天尊道:“是我适来查究他们,原来偷了玄天上帝三件宝贝,一时擒他不住。”
佛爷爷实时起身,只见玉阶底下有两个小小的仙童,一般样儿长,一般样儿大,一般样儿头发披肩,一般样儿嘻嘻的笑。佛爷道:“这两个仙童叫做甚么名字?”天尊道:“一个姓千名和,一个姓万名合。”佛爷道:“他两人怎么这等笑得好?”天尊道:“他两人是这等笑惯了的。”佛爷道:“言笑各有其时,怎么笑得惯哩?”天尊道:“你两个过来,参见佛爷爷。”两位仙童看见是个佛爷爷,不敢怠慢,双双的走近前来,绕佛三匝,礼拜八拜。一边拜,一边还抿着个嘴儿笑不住哩!
佛爷道:“你两人这等好笑,你告诉我一个缘故。”两个仙童双双的跪着,说道:“小童兄弟二人,自小儿走江湖上做些买卖,一本十利。别人折本,我兄弟二人转钱。一转十,十转百,百转千,千转万。但凭着意思买些甚么,就是转钱的。是我兄弟二人商议道:『今番偏要做个折本生意,看是何如。』却一遭子,六月三伏天买了一船帽套,走到那个地头,可可的邹衍系狱,六月降霜,一个人要一个帽套。六月间哪有第二家卖帽套的,拿定了班卖,却不是一本十利。又一遭子,腊月数九天买了一船青阳扇儿,走到那个地头,可可儿弥勒爷治世,腊月回阳,就热了一个多月,一个人要一把扇子。腊月间哪有第二家卖扇子的,也拿定了班卖,却也是一本十利。又一遭子,在船上遇着一朋友,他的船来,我的船去。是我叫他问道:『你来处有个甚么货卖得快哩?』船走得忙,他答应不及,只是伸起一只手来,做个样儿。原来伸起手来的意思,却是取笑我们,说是世上只有手快。我弟兄二人错认了,说一只手是五个指头,敢是五倍子快。连忙的买了一船五倍子,到那地头。可可的朝廷有布缕之征,排家排户都要青布解京,正缺五倍子。我们拿定了班,却又是一本十利。又有一遭子,我兄弟二人骑在马上,我们的马去,又有一伙骑马的来。只听见那边马上的人说道:“糙茱茱!糙茱茱!”原来那些人是取笑我们兄弟二人做小伙儿。我兄弟二人又错认了,只说是这里茱茱卖得快。后来买得一船茱茱,来到了地头。只见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绝没有粮食卖。我们拿定了班,却又是一、本十利。不瞒佛爷爷说,每番是这等做买卖,每番是这等转钱,每番是这等笑。却笑惯了,望乞佛爷爷恕罪!”
佛爷道:“你两个人倒是个手到功成的。可有些神通么?”二仙道:“不瞒佛爷爷讲,我两个也有些神通。”佛爷道:“假如玄天上帝门下的水火四圣,你可斗得过么?”二仙道:“不放他在心上。”佛爷道:“他有多大的神通,你不可小觑于他。”二仙道:“他莫过是偷了玄帝三个宝,便就放胆维持。不敢欺嘴说,我兄弟二人一手招他一个,两手招他一双,三手就招三个。招回了他的宝贝,教他花子死了蛇-一没甚么弄得。”佛爷爷把个头点了一点,说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这一场功劳,却在这两个仙童身上。”又叮嘱道:“明日早来。”玉皇大天尊说道:“佛爷放心,明日就着他早来。”一道金光,竟转到宝船之上。
到了明日,金毛道长抖抖威风,看见国师,就高叫道:“那和尚,你还不晓得我的本领厉害么?”国师道:“阿弥善哉!你也少说些罢。”金毛道长把个宝贝照上就是一撇,撇在半天里,实指望掉下来,就打碎了国师的顶阳骨。哪晓得和、合二圣笑倒了,在云里起手一招,把个宝贝招在手里,一驾祥云,落将下来,递与佛爷爷。佛爷爷接过手来看一看,吃了一惊,说道:“原来是这个宝贝。诸神焉得不回避!”是个甚么宝贝?却是玄天上帝镇天的金印。印到如同亲临,故此诸神都要回避。却说金毛道长看见头一个宝贝不下来,连忙的把第二个宝贝又是一掀,掀在半天里,实指望掉将下来,要打碎了国师的顶阳骨。哪晓得和、合二圣笑倒了,在云里起手一招,把个宝贝招在手里,一驾祥云,落将下来,递与佛爷爷。佛爷爷接过手来看一看,又吃了一惊,说道:“原来又是这个宝贝。怎么叫诸神做他的对头?”这又是个甚么宝贝?却又是玄天上帝斩妖缚邪的神剑。此剑一挥,百神退位,故此诸神做不得他的对头。金毛道长看见去了两件宝贝,连忙的一道信香所过,早已掉下那个黑脸兜须的大元帅来,高叫道:“去了那宝贝,何足为虑!只待我换了他的世界,我就罢。”道犹未了,就要磨旗。刚刚的拿着个七星旗还不曾磨动,恰好的和、合二圣就在半天云里把手招。这一招,招早了些,旗倒不曾招得上去,却被磨旗的看见了,说道:“哎!我说是怎么宝贝儿会不下来,原来是你两个小静精躲在云里招我的。”一驾祥云,竟自赶上去,就要拿他。和、合二圣看见不是对头,抽身就走。这二圣年纪儿小,人物儿剔巧,驾得云快。磨旗的有一把年纪,人儿又生得痴夯,驾得云慢。
快的去了,慢的只得转回来。叫做:桑树上射箭,谷树上出脓。不奈和、合二圣何,只得寻思国师老爷,高叫道:“好和尚,你又请下和、合二圣来招我的宝贝。我也不替你理论,只是换了你的世界,看你怎么!”佛爷爷慈悲方寸,生怕坑陷了大干世界的众生,只得收转金光,回到宝船来了。
二位元帅道:“国师连日多劳了。”国师道:“说甚么多功劳。只是这个金毛道长不好处治。”元帅道:“怎么不好处治他?”国师道:“他原身是玄天上帝面前一个捧剑的治世无当大元帅,因为玄帝思凡,他就偷了他的宝贝下来作吵。”元帅道:“是个甚么宝贝?”国师道:“一者是颗金印,二者是把神剑,三者是杆七星旗。”元帅道:“这都是玄天上帝常用之物,怎叫做宝贝?”国师道:“元帅有所不知,那颗印是镇北天门的把本儿,印到如同玄帝亲临,诸神都要回避。天上有几颗这等的印?却不是个宝贝儿!”元帅道:“这个也还可处。”国师道:“那把剑是个斩妖缚邪的神剑。此剑一挥,百神退位三舍。天上有几把这等的剑?却不是个宝贝儿!”元帅道:“这个也还可处。”国师道:“那七星旗越发不好说得。磨一磨,大凡神将都要落马;磨两磨,饶你是佛爷爷也要坠云;若磨三磨,连天地、日月、山川、社稷,都要化成黄水。重新又要生出一个盘古来,分天、分地、分阴、分阳,才有世界。”只这几句话,就吓得二位元帅一个也不开口,就吓得众将官一个个伸出舌头来。
元帅道:“若是这等厉害,这个撒发国终久是走不过去的。”国师道:“也难说走不过去。这如今就是上梯子的法儿,十层梯子上了九层,也只有一层不曾上得。”元帅道:“怎么只有一层不曾上得?”国师道:“三件宝贝已经得了他两件,只剩得一件在他处。却不是只有一层梯子不曾上得?”元帅道:“剩的那一件不是七星旗么?”国师道:“就是七星旗。”元帅道:“若是七星旗,却还是九层梯子不曾上得,只上得一层罢了。”国师道:“不是贫僧打谎语,贫僧有一个计较在这里。”元帅道:“只是一杆七星旗,何不叫黄凤仙去偷了他的罢。”国师道:“元帅,你看得世事这等轻哩!这一杆旗不打紧,有许多的天兵天卒守护着它,等闲就让你偷了?”元帅道:“偷不得它,却没有甚么良策。”国师道:“还求元帅的封条,把贫僧的佛堂门封起来,却要到一七之后,才许人开。只一件来,若是开早了一日,你们的阳寿都有些损折。”元帅道:“国师一言之下,谁敢有违!”国师上了千叶莲台之上,元帅外面贴了封条。非幻、云谷各人打坐,都不晓得国师是个甚么主意。却说国师入了定,出了性,叫声:“揭谛神何在?”只见金头揭谛、银头揭谛、波罗揭谛、摩诃揭谤四位揭谛,一齐儿跪着,说道:“佛爷爷呼唤小神,那壁厢使用?”佛爷道:“我今要往南朝应天府去,你四将为我看守了这四大色身。倘有疏失,取罪不轻!”四神道:“既蒙佛旨,敢不遵依!”佛爷吩咐已毕,一道金光,竟转南膳部洲金陵应天府地面落下,在雨花台步入长干寺。
秦淮河上长干寺,松柏萧萧云日鲜;故堠尚存铜雀瓦,断碑犹载晋朝年。石坛幡影风吹动,辇路砖花雨滴穿;惟有长廊旧时月,几回缺后几回圆。
佛爷爷进了长干寺,早有个都城隍接着,绕佛三匝,礼佛八拜。佛爷道:“怎么朱皇帝万岁爷不在南京城里坐着?”城隍道:“万岁爷迁都北平城里,号为北京。”佛爷心里想道:“万岁爷是真武临凡,到底是欢喜北上。”又问道:“南京城里自从万岁爷迁都以后,可曾出几个好人么?”城隍道:“这一二年里出了一个仙家。”佛爷道:“那仙家叫甚么名字?”城隍道:“那仙家的名叫做张守成,道号张三峰,混名叫做张躐蹋。”佛爷道:“这如今仙家在哪里?”城隍道:“在扬州府琼花观里。”佛爷道:“你怎晓得他在那里?”城隍道:“他昨日在琼花观里题诗,说道:瑶枝琼树属仙家,未识人间有此花!清致不沾凡雨露,高标长带古烟霞。历年既久何曾老,举世无双莫浪夸;几欲载回天上去,拟从博望惜灵槎。以此题诗,便晓得他在扬州城里。”佛爷道:“你去请他来见我。”都城隍不敢怠慢,一驾祥云,到了扬州府琼花观里,请过张三峰来。张三峰听见佛爷爷在长干寺里,一拥而来。整顿道袍,绕佛三匝,礼佛八拜。佛爷一双慧眼,看见此人已得了地仙之分。却问他道:“仙长高姓大名?原籍何处?”张守成道:“弟子是句容县的板籍良民,姓张名守成。”佛爷道:“你是自幼儿出家,还是半路上出家?”张守成道:“弟子是半路上出家。”佛爷爷道:“怎么样儿半路上出家?”张守成道:“弟子自幼儿习读经书,有心科举。后因五谷不熟,不如草稗,却到我本县去纳一个前程。是个甚么前程?是个办事的农民。渐渐的当该,渐渐的承行。当该、承行不至紧,就看见公门中有许多不公不法的事,是弟子发下心愿,弃职而去,去到朝天宫西山道院出家。这却不是半路上出家的?”佛爷道:“你既是个出家人,为何身体这等污秽,不求洁净?”张守成道:“臭皮袋子苦丢不开。”佛爷道:“你丢不开皮袋子,怎么去朝元正果?”张守成道:“我仙家有五等不知。”
是哪五等?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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